南之枝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她直视着老神仙,没有半分闪躲。
“师父,” 她率先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探究,“楚怀蘅跟我说……我失忆了?” 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怎么会?”
老神仙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避开南之枝那过于清明的目光,拿起旁边的药瓶,刻意摆弄着,语气带着医者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引导:“怎么不会?伤到脑子了呗!你这次伤得不轻,内腑震荡,气血逆乱,冲击了神窍,暂时忘却前尘也是常有之事。如今脉象已稳,神智清明,说明恢复得很好,不必过于介怀……”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纯粹的医术解释。
“师父,” 南之枝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不容置疑的清醒,“你别岔开话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利剑,直直刺向老神仙躲闪的眼睛:“当年我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我都没失忆。这次不过内伤虽重,但远不及当年凶险,怎么会无缘无故失忆?!”
她的质问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老神仙的心坎上。
老神仙拿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老脸憋得通红,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却强撑着医者的权威斥道:“胡闹!医道玄奥,岂是你能妄断的?失不失忆,伤在哪里,老夫比你清楚!你这丫头,刚醒就质疑师父?” 他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下去。
南之枝看着他这副强词夺理、眼神躲闪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死死锁住老神仙,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笃定和不容置疑的逼问:“师父,你是知道什么的,对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平静的水面:“我的失忆,不是意外,对不对?”
“……”
最怕空气这么安静。
老神仙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再看南之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门外那个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
巨大的挣扎让老神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疲惫和痛楚在他眼中交织翻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