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主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子,试图驱散白日残留的压抑与即将到来的离别愁绪。
南之枝的房间里,烛火通明,她正细致的为蓝芯兰收拾远行的行囊。
一件件素净却用料考究的衣裳被叠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几只小巧却容量可观的瓷瓶,里面是南之枝亲手调配的各类伤药、解毒丹和应急丸散,皆贴上细小的标签注明用途。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叮嘱,都细细的缝进这每一件物品之中。
蓝芯兰则抱臂倚在窗边,侧影对着南之枝,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看些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细微的摩擦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南之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那个笼罩在淡淡忧悒和决绝气息中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忧虑:“兰姐姐,这一趟,真的有必要……亲自去吗?”
她知道帝都龙潭虎穴,知道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更知道她这次去要做什么,有多危险( ̄口 ̄)!!。
蓝芯兰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维持着眺望的姿势,只是过了片刻,才传来她一声极轻却无比确定的回应: “嗯。”
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一点疲惫,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之枝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蓝芯兰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那件事,”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旁人去办,我终究不放心。”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之枝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都怪她拜托了那件事……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南之枝心头,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担忧。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谢谢你,兰姐姐。”声音微涩,“万事小心。”
“嗯。”蓝芯兰依旧是那个简短的音节,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内化,无需多言。
她终于从窗边转过身,烛光映照着她清丽却冷硬的侧脸,“我离开后,记得隐藏好老头儿的行踪,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叮嘱道,这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我明白。”南之枝郑重颔首。
蓝芯兰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双总是冰封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嫌弃”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神色,她撇了下嘴角,补充道:“还有,别只顾着教狄青那小子怎么做生意、看账本。”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也多费点心,让他知道生存之道,别整天一副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蠢样子。不管他以后选什么样的路,在哪,做什么,都要带上脑子。”
她翻白眼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冷冽形象反差极大的鲜活气儿。
南之枝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笑声冲淡了房间里凝重的离别气氛。
她无奈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
夜色更浓时,蓝芯兰的房门被略显犹豫的敲响了。
狄青在门口踌躇了片刻,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推门而入。
他换下了华服,只着一身简便的深色常服,脸上白日里的愤怒和委屈已被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焦虑、困惑和不甘的神情所取代。
蓝芯兰正坐在灯下,擦拭着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寒芒在烛火下流动,头都未抬,仿佛早知道他会来。
狄青站在屋子中央,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然而,不等他开口,蓝芯兰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如同冰泉滴落,打断了他所有的酝酿:“如果你是来质问我为何不去救你父王,或是让我立刻带老神仙回北境……”
她终于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