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狄青紧张的脸庞,“那我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狄青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蓝芯兰放下手中的短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身体微微后靠,审视着眼前这个尚且青涩、空有一腔热血却看不清局势的少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狄青,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父王,现在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她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砸进他的耳朵里。 “他病了,北境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才会暂时按捺住爪牙,各方势力才会维持住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北境反而会因为这种互相牵制,获得短暂的‘安稳’。”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捕捉着狄青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而这种‘安稳’,对你来说,恰恰是最重要的保护伞,让你能安心的待在昭武城,而不是被立刻卷回北境那摊浑水里,成为众矢之的,死得不明不白,懂吗?!”
狄青瞳孔微缩,似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去帝都,”蓝芯兰继续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有我必须去的理由。而你要做的,就是趁着这段‘安稳’时间,在这里,南之枝和程一先生身边,尽快成长起来,尽快让自己变得有价值,有实力,有能力去选择你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我自愿被当做一枚棋子。”
她站起身,走到狄青面前,虽然身高不及他,但那强大的气场却让狄青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压迫。
“只有这样,”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日后,无论最终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无论北境局势如何变化,你都有资格、有资本去选择是辅佐,抗衡,还是置身事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是处的跑回去——送、人、头!”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狄青的心上,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将他彻底砸醒。
狄青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剧烈的颤动着。
蓝芯兰的话如同在他面前撕开了一层厚重的迷雾,让他看到了平静水面之下汹涌的暗流和致命的危险。
他一直以来的焦虑和愤怒,在此刻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