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自戕?
还是用这种方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怀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为什么是蓝芯兰?!”
狄尚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得清醒了几分,但酒精和长期压抑的痛苦让他无法停止倾诉。
他痛苦的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喷溅的鲜血和父王最后那诡异平静的眼神。
“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他就那样……在我眼前倒下……然后……然后就有冷箭从暗处射来……芯兰她……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
他说不下去了,抓起酒坛,对着坛口狠狠灌了几口,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混着不知是酒水还是泪水,狼狈不堪。
楚怀蘅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蓝芯兰是死于北境内部的阴谋暗算,或是被狄尚灭口,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骇人听闻。
北境王以这样一种决绝而诡异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拉上了蓝芯兰陪葬,或者说,是利用她的“刺杀”作为自己死亡的遮掩,再令暗处之人将她灭口。
好狠毒的心计,好深沉的手段,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目标不仅仅是北境王自己,还包括了蓝芯兰。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这些?是为了掩盖什么?是为了给狄尚铺路,扫清所有可能的障碍和知情者?还是……有着更深层、更可怕的原因?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蓝芯兰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成为这肮脏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他……其实是有些许怀疑的。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狄尚此刻的姿态,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一个被真相和愧疚压垮的、可怜的共犯,或者说,更像受害者,他看到了狄尚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
楚怀蘅强行压下一肚子的不解,坐下来,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无法浇灭心头的火焰,反而如同油泼火上。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狄尚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楚怀蘅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在观星台上……
原来,这才是真相。
一个比想象中更加残酷、更加令人作呕的真相。
这酒,突然变得无比苦涩,难以下咽。
——
御书房内的对饮持续到深夜。
酒是北境最烈的烧刀子,入喉如火,却似乎怎么也暖不透那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狄尚罕见的卸下了帝王的铠甲,话语间带着对父王复杂情感的迷茫,对蓝芯兰之死的沉痛,以及执掌权柄后如履薄冰的疲惫。
楚怀蘅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酒,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跳动的烛光下,映照着对方的痛苦,也藏着自己那份关于北境王和蓝芯兰的、未曾言明的巨恸与疑云。
两人之间,隔着国仇,隔着家恨,却又因共同的逝去的故人,以及这权力巅峰的孤独,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理解与共鸣。
直到夜很深了,楚怀蘅才起身告辞。
狄尚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在他转身时,低声说了一句:“狄青……就拜托了。”
楚怀蘅脚步微顿,没有回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下榻的客栈,已是万籁俱寂。
北境的冬夜,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清。
他刚解下披风,一道黑影便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封密封的信函。
“王爷,帝都八百里加急。”是留守的暗卫。
楚怀蘅心头一凛,接过信件。
一封用的是皇家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