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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了个趔趄——
大笑着对后娘和象高声道:“天意不亡我舜,多亏我家这……这湿被面!”
嗯……“湿被面”就“湿被面”吧,总比烧成炭强。
泪腺发达?明明是发明家!
世人只记得湘妃竹上的斑斑点点,说我思念帝舜哭成泪人,泪尽滴血染竹成痕。
殊不知,那些“泪痕”恰恰印证了我乃上古奇女子界的“仓颉转世”!
仓颉造字,那是为了记事儿传消息;
我家老公舜统领四方,天天风尘仆仆,今日洪水明日旱灾后天还得调解部落纷争……
信息传回,全靠两条腿跑得快的信使,路上还得防备猛兽和老天爷变脸——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一日午后,我偶然看见我家那淘气的小侄儿(大禹家那闲不住的娃)正拿着块尖石头,在我刚晾晒的柔软兽皮上乱划道道。
兽皮坚韧,石尖划过后竟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洗都洗不净!
犹如暗夜行船忽见灯标,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了我的思绪!
竹片!
山上那随处可见又轻便的竹子,劈开削光,再用尖锐石片刻字其上——
那些标记清晰深刻,风吹不动雨淋不烂,岂不比帛便宜?
比泥板好刻?
比结绳更不易混乱?
可难题接踵而来。
墨汁如何是好?
就地取材,烧柴取烟,拌些鱼胶,初代竹简墨水诞生!
刻字怎么省力?
打磨锋利的青铜片勉强可用,然效率低下,刻得慢如蜗牛。
我苦思冥想几近崩溃,甚至偷偷拿剩墨抹在自己新制的简片上验证——
墨痕深浸竹肤,形成与天然泪痕截然不同的墨色沁染。
正欲掷简长叹,目光扫过角落——
角落里搁着那日从河边带回的一枚石锥!
石锥尖锐异常,我试着把尖端抵在墨染处,手腕用力,竹面终于现出一道平滑笔直的刻痕——好省力!
我如获至宝,将此锥取名“刺墨锥”——刻写利器就此诞生!
从此舜哥巡视天下前,我会给他挂上整卷防水皮囊包好的竹片。
“夫君,带上这个!路遇异兽群,记下方位;若逢特殊草药,绘其形貌;或有新奇物产,速速记下!”
这分明是上古移动GIS地理信息系统雏形!
至于泪腺发达的“恶名”,全源于我那不争气的鼻子!
春日风暖,漫天杨花柳絮如雪飘舞,钻进鼻子里能痒到人眼泪狂奔。
彼时在湘水之滨处理河工事务,我被那飞絮扰得喷嚏震天、涕泪横流。
娥皇姐姐心疼,摘来几片新竹叶想为我擦拭。
偏巧那日光透过竹叶缝隙落在面颊斑斑点点的水渍上。
舜恰在此时巡视至此,见我双目通红、脸颊湿漉、几片翠竹叶子狼狈地粘在发鬓间。
脱口便是一句深情感叹:“吾女英思我如此,竟至泣涕沾竹乎?”
我一句“风絮进鼻”的解释还含在嗓子眼,娥皇姐姐已柔柔接道。
“帝君赤诚,以天下为重,然行于外,妻子何以不悬心?点点皆是相思意。”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舜眼中感动的泪花几乎和我脸颊上正流淌的鼻涕泪齐飞!
罢了罢了!
英雄美人涕泪交零的戏码,怎么演都比我喷嚏喷嚏喷嚏来得有牌面……风评就此尘埃落定!
自此,我泪多而竹斑的传说不胫而走。
苍天在上,我那一竹篓刚刻坏的、被墨汁浸染的试验品废片还在角落里发霉呢!
湘妃竹?
纯属泪痕墨迹叠加的跨时代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