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由痛诉“污耳秽听”之声、巢父鞭辟入里的讽刺以及那头老牛富有哲学意味的哞哞回音。
他们面面相觑片刻,都心知那沉重的竹简已不必再递出——
这哪是请人出山,简直是活生生上演了一场精神污染源的现场紧急处置演练。
夕阳熔金般涂抹群山,将臣子们归去的身影拉扯得萧索而狼狈,于蜿蜒山路上化作一行墨色剪影,渐渐融入薄暮深处。
山林重获安宁,只有许由洗耳的神泉池畔,水声淙淙依旧,映着暮光,默默洗刷着方才发生过的、那场荒唐得令人心悸的权力交割大戏。
自此以后,“洗耳恭听”这词儿算是被许由彻底玩儿坏了。
那池泉水亦一跃荣升上古史头部网红打卡点,名字取得直接明了:洗耳泉——
寓意简单粗暴:非耳垢难除,而是金銮殿里飘出的味道比三伏天腐肉还难闻百倍!
流言总是拥有奇特脚力,一路溜达下山。
被村口闲坐的大爷大妈加油添醋再裹上好几层魔幻色彩,最终溜进了帝尧那处理国事的议事茅棚。
尧帝听了手下绘声绘色的描述,尤其听到那头被冤枉的老青牛的不满与巢父一针见血的批判,默然良久。
他转身回到茅草棚子最深处的幽暗角落,亲手从一只几乎被岁月灰尘封印了的陶罐底部,翻找出一块蒙尘的龟甲。
尧帝对着刻有丹朱名字的龟甲残片,默默举杯痛饮一盏苦酒。
儿子丹朱热衷追逐炫目的游戏武器幻化外形,甚至曾提出要典当部落粮仓以换取游戏中的华丽“雷霆战斧”装饰特效——
此等行径,相较于箕山顶上那位视人间最高权柄为污物的狂人,其境界差距直如粪壤与云端。
尧帝喟然长叹,浊重呼吸中深藏无力回天的疲惫。
他将冷掉的残酒泼向暗角,浑浊液体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属于丹朱的帝王路,大抵便是此夜泼洒而下的冷酒,无声无息,再无回甘。
而在那远离尘嚣的箕山深处,洗耳池事件却意外成了许由个人事业的转折点!
助他于无心中打造出了一条可持续且别具一格的躺平产业链。
他每日清晨便准时端坐那神泉池旁,青石为案,摆开几个粗陶小盅。
泉水煮开,蒸汽袅袅上升缭绕山岚。他精心收集些微带苦味的菊叶,几粒晒干的奇特山茱萸果,投入其中煮饮,美其名“逍遥散”。
路过歇脚的樵夫猎户被清香吸引,好奇问此物何价。
许由只是微微一笑,遥指苍翠群山:“山中日月,云里乾坤,皆在其中。”
初尝此味者,无不因那清新醒神之感眼前一亮,后竟常有人特意携少许粟米或几尺结实葛布,以易取那涤烦忘忧的一壶清饮。
山下集市竟也渐渐流传“箕山神水”的神奇功效。
那漫山遍野的野菜亦被许由发掘出新生机。
常见山苋菜?
那不行!
许由慧眼如炬,采撷叶片泛着奇异银色脉络、味如脆梨又带些椒麻感的罕见野菜。
烤熟后佐以捣烂的细果核碎末与一点岩盐粉——
此物冠名“山隐醍醐卷”。
一青石板上铺开卷上,炭火慢烤,香飘山谷。
松鼠偶尔蹲在一旁青石上等待投喂,眼巴巴盯着,口水几乎顺着松针往下滴。
更精彩的是许由在溪涧与岩石间无意发现的彩纹小圆石。
经神泉水长久浸泡,其色彩竟愈加鲜润透亮。
许由便取洞中韧藤精心串联成链,挂在篱笆当风处。
山风吹过,彩石碰撞,竟发出清越连绵的乐音。
往来者无不惊叹驻足:“此石何价?”
许由又是淡然摇头:“与神泉共生者,乃山中灵韵所结。”
有被那天然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