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风暴,将手中竹简缓缓卷起,动作沉缓如盖棺收殓。
卷毕,他双手托卷,高举过头顶,猛地向前一送!
“臣——有肺腑之言!”
一字一顿,似血滴铜磬,“陛下若肯纳谏罪己!止饮罢乐!逐妖女!省用度!复禹功!夏室再兴,犹未晚也!天下万姓,仍颂明君!”
他目光灼灼,燃尽自身最后一点气血,“此乃臣泣血之言!非仅劝诫!实为——陛下续命!为大夏……续命啊!”
桀暴起的狂笑打断了他最后的哀诉:“续命?!哈哈哈哈哈——孤命在天,用得着你个下贱臣子续?!拿命来续孤的酒兴?你这脖子倒是现成的!”
他猛地抄起案上一柄切肉未拭、寒光浸血的青铜短刀!
刀尖直戳关龙逄咽喉!
“既然你九谏九空,油盐不进!孤今日就用你的项上人头,凿一口醒酒池!”
轰!
关龙逄脑子里炸开了!
一片灼目的血红!
丹陛玉阶在王座两侧扭曲成血盆大口的獠牙,夏桀那张因酗酒和暴怒而肿胀变形、眼珠凸出的脸在獠牙中央急速放大,狰狞如九幽爬上来的饕餮巨鬼!
“陛——”
“噗嗤!”
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轻微得令人心颤。
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筋骨断裂的暗哑闷响。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群臣们的惊呼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隔着水浪闷闷涌来。
关龙逄最后的视线,是殿宇顶部那精美却冰冷的青铜藻井在旋转、变形。
丹陛上温热的猩红液体飞溅,有几滴甚至滚烫地落在他尚未合拢的眼睑上,像烙印。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在玉阶上失去支撑,沉重地倒下,如同一尊被推倒的泥塑。
而在那翻倒前的瞬间,模糊的视野边缘,妺喜似乎微微侧了一下脸,鲜红的唇边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快得像毒蛇吐信。
血,大量的血,滚烫粘稠,带着生命的腥甜热度,无声地漫过冰冷的玉阶,蜿蜒成一条刺目的小溪,朝着王座的方向缓缓流淌过去。
桀呆立在丹陛之上,喘息粗重如拉扯破风箱。
短刀上温热的、属于关龙逄的血顺着刀尖、刀槽流下,滴落在他华丽的锦靴上。
最初的暴戾与狂热在血腥味的刺激下稍稍退却,一丝冰冷的、难以言喻的战栗突兀地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猩红的颜色在殿内镶嵌的夜明珠与金器光芒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妖艳的光泽。
“拿……拿来!”
桀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不自知的颤抖。
妺喜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妩媚,将案几上一个用来盛放瓜果、造型古朴厚重的青铜鉴(大盆子)轻推到他面前。
那鉴的兽面饕餮纹样在烛火下张牙舞爪。
殿内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君王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抓起滚落于地、双目犹自圆睁的人头,扑通一声,将其扔进盛满清冽美酒的青铜鉴里!
血污瞬间扩散,清酒化作浑浊粘稠的血水混合物!
关龙逄那被浸在血酒中的头颅,半浮半沉,双目似穿透水波、穿透死亡的界限,牢牢地“盯”着那因惊恐而微微扭曲的桀的脸!
“醒……醒酒!”
桀猛地抄起金勺,从血酒中舀起一勺,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勺沿淋漓淌下血酒混合物,“孤……孤清醒得很!”
他几乎是吼着把勺子凑到自己唇边,强行要喝!
可那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酒气直冲鼻腔,他胃部剧烈翻腾,“哇——”地一声!
终于控制不住,将之前灌下的琼浆玉液混杂着胆汁,狂呕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