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几乎要磕到堆积如山的周天子诏令和诸侯述职报告上——那诏令上“勤王抚远,攘夷安民”的字样在他迷蒙的视线里晕染成了一片墨疙瘩。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香甜的“周游列国梦”边缘时——
“主上!尊王攘夷三季度绩效总结!臣拟了提纲!”
一个清癯劲瘦的身影伴随着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此人正是“春秋第一职业经理人”,管仲管老板。只见他不知何时已幽灵般立于御案前方,双臂稳稳端着一块面积惊人、分量绝对沉得能砸晕人的檀木板牍,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股“不把你掰直(正道)了老子今天就不下班”的倔强劲儿。
齐桓公一个激灵,险些从坐榻上跳起来,额头差点撞上悬着的青铜编钟。他睡眼惺忪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暴躁:“仲父啊!你比那打鸣的公鸡还守时!鸡好歹还认时辰,你这……这才鸡叫二遍吧!孤的头!孤的‘孤’都要被你念成‘箍’啦!”
管仲神色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到这哀嚎,精准地将板牍“咚”一声嵌入御案上一处刚好空着的区域,顺手挪开了那半根肉骨头。那沉闷的声音如同给老板心口塞了块冰凉凉的秤砣。
“主上明鉴,”他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KpI焦虑”,“勤王抚远乃立足诸侯之本。今楚蛮渐起于南,山戎蠢动于北,此攘夷季度收官战若抓不紧、做不实,”他眼神锐利,直刺桓公因缺觉而布满红丝的眼,“则中原‘诸侯楷模’金字招牌蒙尘!昨日周王室特派员言谈间对郑国新编练‘新型驷车部队’颇有嘉许之意,恐有异动!主上三思!”——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的锤子,敲打着他那颗只想躺着数钱玩火锅的帝王之心。
齐桓公被噎得直翻白眼,他几乎能看到那些沉甸甸的“诸侯楷模奖杯”、“年度最佳霸主金腰带”在管仲严厉的目光中正摇摇欲坠。他烦躁地一把抄起案头那杯凉透了的、浑浊得像泥巴汤似的醒神汤药,仰头便灌,苦涩的药汁冲得他五官扭曲,却冲不散满心焦躁。
“攘夷!攘夷!攘夷!仲父!孤的地缘战略KpI——”他刚吼出一嗓子,打算痛快淋漓地抒发一下被“职场霸凌”的怨气,将“又要完”三个字喷薄而出——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撕裂了殿内凝重的气氛!不是山崩地裂,胜似山崩地裂!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地板的刺耳摩擦声和“噗通噗通”一连串肉体落地的闷响!
殿门外,只见十几个虎背熊腰、原本如同青铜塑像般威严站立的宫门金甲武士,此刻已经东倒西歪摔滚成了一团!有的捂腰,有的抱头,痛呼声此起彼伏,铠甲部件叮铃咣啷散了一地。
门是被硬生生撞开的!
一个身影如同刚从泥塘里打滚十八圈的史前巨蛙,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以一种连滚地龙都自叹不如的姿态狼狈万分地穿过歪斜的门缝,伴随着撕裂布帛的“哧啦”声,直扑御案之下!
“桓公——!!!”
那声音凄厉刺耳,带着哭音,又因过度急促和疲惫而破音撕裂。
管仲反应极快,一步跨出,身形刚好卡在那翻滚的“泥人”即将撞上桓公桌腿的路径上。他手臂微抬,似乎想拦,但看到对方袍服的样式和上面几处碍眼的、还挂着草根的大窟窿时,动作硬生生顿住,眉头瞬间打了个死结。
“燕、燕伯?”齐桓公也惊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匍匐在他脚下,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身影。
只见来人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被厚厚的黑泥和汗渍填满,只有眼白惊恐地滚动着。那件曾经勉强维持君王体面的旧龙袍,此刻已彻底成了乞丐版“洞洞装”,破洞边缘的丝线如触手般外翻,沾满尘土和不明来源的绿色汁液。头顶歪斜的王冠摇摇欲坠,上面还沾着几根枯草和可疑的鸟羽(或许是山戎人追打时弹弓射的“添头”)。
“救……救命啊……桓公!”燕庄公嗓子如同被砂纸磨过,他哆嗦着伸出一根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