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抖得厉害,仿佛要戳穿空气,“山戎!那群……那群草原豺狼!他们……他们把我老姬家祖坟啊!”他说到这里,喉咙里突然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堵在胸腔,脸憋成了酱紫色。
“刨……刨出来啦?”齐桓公下意识接了一句,刚想露出点“早知如此”的“战略家远见”表情。
“不!!”燕庄公终于把卡在喉咙里的浊气混着老痰一口喷了出来,“刨出来!然后!扒光了!挂在树枝上!当风干肉晾着啊!”
静,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燕庄公因为极度悲愤和后怕而发出的“嗬嗬”倒气声,以及角落里某个不知哪个侍卫不小心发出的、极度压抑的吸鼻子的动静——不知是因为同情燕伯的不幸遭遇,还是被这石破天惊、创意惊悚的“晾祖宗行为艺术”给刺激到了消化系统。
齐桓公姜小白,这位中原大地上威名赫赫的初代霸主,此刻的表情精彩绝伦——嘴巴微张,眼睛瞪圆,鼻孔不自觉地扩大,似乎想把这惊悚的信息吸得更真切些。他僵立在那里,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偶。
几息之后,仿佛一个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唰!”
齐桓公的脸皮从震惊的灰白“噌”地一下窜上赤红,随即转为愤怒的铁青!血管在太阳穴旁“突突”狂跳!他猛地一甩袍袖,动作太大,袖管刮倒了案头那尊价值连城、雕着双螭衔环的高古玉樽!
“啪嚓!”清脆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
齐桓公恍若未闻,他胸膛急剧起伏,暴怒的咆哮如同沉雷碾过整个宫殿:
“反了!彻底反了他娘的天了!晾——祖——宗?!!”
那声音震得宫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吼到“祖宗”二字时,他甚至破音了,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地狰狞暴起。
“这已经不是啃我姜小白的‘尊王攘夷’基本盘了!这是骑在我姜小白的脖子上拉屎!再拿我姜小白的脸皮当擦腚的厕筹!”(春秋时期多使用竹片或木片,此处为怒极之夸张)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那群无君无父不穿衣(山戎多不穿正式服饰)的马粪渣滓!孤——”
他怒火冲天,正要下令点齐兵马,立刻踏平那帮混账王八蛋的烧烤摊时——
“主公。”一个平静得如同幽深古井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几乎要烧穿穹顶的怒火。
是管仲。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暴跳如雷的君王或者形容凄惨的燕侯,目光微微低垂,落在了御案之上——那个刚被桓公扫落、摔成三块的玉樽上。他俯身,动作沉稳依旧,如同抚慰炸毛猛兽般,轻轻拈起最大的那块残片。
那残片边缘锋利,反射着冰冷的殿中烛光。
管仲用手指的指腹轻轻、极轻地划过那残片的断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一丝细微的血痕出现在他苍白的指尖。
他没有丝毫痛楚的表情,只是看着那抹鲜红在玉石的断面上慢慢洇开。
然后,他慢慢抬眼,那目光沉静如渊,又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玉已倾,酒已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暴怒的齐桓公耳中,“此非擦拭之机,更非懊悔之时。”
他的目光缓缓从染血的玉片转向暴怒的齐桓公。齐桓公被他看得莫名心中一凛,那股顶到脑门的邪火竟然微微滞了一下。
管仲再转向脚下依旧抖如筛糠、脸色惨白的燕庄公。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指尖那一点红与碎玉的对比上,平静地下了结论:
“时机已成。此刀兵出鞘、立吾齐国百年霸业之基——方在此时!”
3. 迷途旱海:战神们的“鬼打墙烧烤趴”
数日后,在燕国北部广袤得令人绝望的荒原上,齐桓公的大军像一条被晒得吐舌头、连鳞片都快翻卷起来的疲惫草蛇,挣扎着前进。
头顶的太阳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