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出击,如同以卵击石!是拿我赵国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填那白起的万人坑啊!”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代表长平关隘的位置,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万全?万全个屁!”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尖锐的年轻嗓音猛地炸开!
如同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赵括!
一身崭新的、镶嵌着金线云纹的亮银锁子甲,衬得他面皮白净,眉眼间飞扬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他几步冲到舆图前,一把推开廉颇那根如同老树虬枝般的手指,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老将军!您这‘万全’之策,就是缩头乌龟的‘万全’!是坐以待毙的‘万全’!”
他指着舆图上秦军大营的方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廉颇脸上,
“秦军远来,粮草转运千里!如同悬丝!我军据守雄关,以逸待劳!
此时不主动出击,断其粮道,更待何时?!难道要等秦人吃饱喝足,磨利了屠刀,再来砍我们的脑袋吗?!”
他猛地转身,对着端坐在鎏金暖榻上、脸色阴晴不定的赵王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蛊惑:
“大王!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如今秦军虽众,然其深入我境,兵力分散!
我军若能集中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其粮道要害!必能一击奏功!断其粮草,则秦军必乱!乱则必败!
届时,我军乘胜追击,定能全歼白起于长平山下!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岂能因老将军畏敌如虎、一味龟缩而错失良机?!”
他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颊泛起亢奋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旌旗所指,秦军溃败如潮的景象:
“大王!廉颇老矣!胆气已丧!只知守成,不知进取!空耗国力,坐失良机!若再让他统帅三军,我赵国……迟早要被这锅温吞水……活活煮烂在锅里!”
“你……竖子!狂妄!”
廉颇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根根戟张!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踏得地板咚的一声闷响!
一股百战老将的惨烈杀气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暖阁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你可知秦军弩阵之利?可知白起用兵之诡?可知那千里粮道,有多少伏兵暗哨?
有多少天险绝地?!贸然出击,数十万大军一旦脱离坚城壁垒,暴露于旷野!那就是……那就是……”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却因极度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而一时语塞!
“那就是什么?”
赵括毫不畏惧地迎上廉颇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老将军是被秦人吓破了胆吧?白起?哼!伊阙、鄢郢,不过是仗着水淹火攻的奇技淫巧!
真论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我赵括熟读兵书战策,胸藏百万甲兵!岂会惧他一个屠夫?!”
他猛地转身,对着赵王丹,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大王!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击破秦军,生擒白起!臣愿提头来见!请大王速速决断!换将!出击!此战!必为我大赵雪耻!扬威天下!”
暖阁内死寂一片。
只有兽炭在铜盆里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赵王丹的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廉颇那沉痛如山的目光,与赵括那炽热如火的请战,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那点被“速胜”“雪耻”“扬威”撩拨得滚烫的虚荣心,如同燎原之火,彻底压倒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袍袖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