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像山一样压到了三百万!再拖上三周?别说赔偿金能压垮我们,厂子积攒了几十年的信誉、口碑,就彻底臭了!臭大街了!”
他那血丝密布的双眼扫视着每个人,压力感如同实体般沉重。
销售副厂长秦太川几乎是扑在桌面上,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猛按,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嘀嘀”声,铅笔在紧急打印出来的客户报表上沙沙作响,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汇成一道顺着鬓角流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厂,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我们最大的那个客户,恒信集团,刚刚发来了措辞极其强硬的最后通牒!一周,就一周!如果一周内再看不到货,他们不仅会立刻终止所有后续订单和战略合作协议,还要依据合同向我们追索天价赔偿!他们的采购量占了我们厂年销售额的四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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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间神经质地颤抖着,仿佛按下的不是冰冷的按键,而是整个工厂赖以生存的命脉。
生产副厂长王振邦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会议室空隙里烦躁地踱来踱去,锃亮的皮鞋后跟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哒、哒、哒”异常刺耳的声响,单调而沉重,像是在为这场灾难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013号车床一瘫痪,整条主力生产线就彻底停了!我手下几百号工人现在全在车间里干瞪眼!机器不转,原料堆着,我们拿什么去生产?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违约金窟窿?”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炬地扫过烟雾中一张张焦虑的脸,几乎是吼出来的:
“抢修!必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开始抢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行政副厂长刘兰红的女高音带着特有的穿透力,突然划破了会议室的嘈杂,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魏文迪:
“魏总工!抢修方案定了,具体什么时候组织人员进场?后勤这一摊子我得立刻跟上!抢修队的吃、住、交通、工具材料调配、现场协调,哪一样不要时间准备?你给个准话!”她的声音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执行压力。
技术副厂长黄置欢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死死盯着对面墙上那巨大的生产进度电子显示屏发呆。
屏幕上,代表013生产线的那根红色进度箭头,刺眼地停滞在故障发生的那一刻,再无寸进。那停滞的红色,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把冰冷的利刃,深深刺进他的眼底,刺得他心头发寒。
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带着浓重的技术忧虑:
“最棘手的是……故障的根本原因到现在还没完全查清。就算我们暂时把它修得能动起来,魏工,你敢拍胸脯保证修复后的运行稳定性和加工精度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在高压抢工状态下再出问题,次品率飙升甚至引发二次事故……”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后果不堪设想,赔偿将是无底深渊,厂子可能就此万劫不复。
就连平日里主抓思想工作的党委书记周建华和党委副书记赵永红都破例被紧急请到了现场,两人紧挨着坐在角落里,头碰着头低声急语讨论着什么,脸色同样凝重。周建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事态的影响太恶劣了,远超生产事故本身。车间里人心惶惶,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采取措施稳定工人情绪,严防死守,防止任何不实谣言扩散引发群体性事件!”
赵永红立刻点头,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周书记说得对!工会那边的工作也必须立刻跟上,虽然工会主席的位置目前还空缺着,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安抚职工、了解诉求、疏导压力,这份担子我会亲自挑起来,绝不能让矛盾在这个敏感时期激化!”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冰冷的墨汁,浓重的烟草味、隐约飘来的车间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