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脚尖,透过车间侧墙上一扇沾着厚厚油污、布满裂纹的玻璃窗,凝望着抢修小组在强光灯下忙碌的身影。
他们的手电筒光束在设备复杂的腔体内晃动,工具敲击金属的“铛铛”声、精密部件拆卸时清脆的碰撞声、技术骨干们偶尔因意见不合而爆发的短暂争执声、还有那些随着夜风飘来的零星的、焦急的对话片段,都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他。他看见工程师们使用红外测温仪扫描关键部位,看见有人用示波器监测着电路信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业的力量感。
他的耳朵像灵敏的雷达般竭力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技术词汇和声音线索,眼睛则紧紧盯着那些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操作细节:
一个技术人员如何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内六角扳手小心翼翼地拆卸一个深藏的连接件;另一个经验老到的老师傅如何将听诊器般的电子听诊棒贴近某个高速轴承座,眉头紧锁地倾听内部微弱的异响……他完全沉浸在这无声的观察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夜风的微凉。
在脑海中,他一遍遍回放着白天在技术资料室窗外,匆匆瞥见的设备结构图册模糊的影像,结合着书本上学到的艰深理论,以及平日里,在师傅身后偷偷观察、暗自记下的操作细节,默默分析着各种可能的故障点。
是液压系统的压力阀卡滞?还是伺服电机的编码器信号异常?或者是那复杂的数控系统内部程序出现了逻辑错误?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模拟着拆卸、测量、安装的动作,指关节微微用力,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在庞大设备旁挥汗如雨、寻找症结的人。
他清楚,自己人微言轻,声音太过微弱,提出的任何想法都难以穿透那些经验丰富、此刻眉头紧锁的工程师和老师傅们心中那堵名为“资历”和“权威”的厚墙,甚至可能招来一顿训斥,被认为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但骨子里那份对机械运转原理近乎痴迷的热爱与执着,那份渴望亲手触碰、深入理解并最终解决问题的本能冲动,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或者置身事外,假装眼前这场关乎工厂命运的危机与他无关。
他只能像一个虔诚而焦虑的朝圣者,在边缘地带,做一个无声的、全神贯注的观察者,将每一个看到的细微动作、听到的只言片语技术讨论,都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在暗处默默积累的观察与思考,会汇聚成力量,让他有机会真正站到那台机器的面前,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让它重新“活”过来,发出澎湃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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