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解放”的支持者。
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人,看到工会主席公开表态,也不由得跟着微微点头。毕竟,姜峰在南江厂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他的公开支持,分量着实不轻。
然而,姜峰脸上的笑容未减,话锋却悄然一转,那笑容似乎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忧虑:
“不过呢,”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点为难:
“陈副厂长,您也知道,我这人是个直性子,心里想到什么,嘴上就藏不住,不吐不快。
您这个计划,是‘好’,是‘妙’,是‘高瞻远瞩’,但它毕竟是个‘新’东西啊。咱们厂里,还有不少像老黄这样的实干家,他们可能……”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投向角落:
“更关心一些……嗯,更实际、更眼前的问题。老黄,你是机修车间的副主任,天天跟那些铁疙瘩打交道,最了解情况。
来来来,你来说说看,你心里头,现在是怎么个想法?有什么顾虑,当着陈副厂长和所有同志的面,大胆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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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容满面,语气温和,却精准地将皮球,不偏不倚地踢给了那个坐在角落里、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黝黑泛着机油光泽的中年男人——黄兴洪。
黄兴洪,装甲部队侦察连退伍的老兵,为人耿直火爆,像他维修的钢铁机器一样不懂拐弯抹角。
他一向最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干部,但对姜峰这位平日里“处处为工人说话”、“体恤工人疾苦”的工会主席,却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此刻,他只觉得姜主席这是在真心实意地替他们这些一线工人发声,问出了大家憋在肚子里的担忧。
被点到名的黄兴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脸色涨红,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陈副厂长!我是个粗人,当兵出身,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文绉绉的话!我就问一句实在的!”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窗外车间那破旧厂房的方向,情绪激动,“您说的那个013号车床,它……它到底还中用不中用?”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和不甘:
“那台破机器,从我黄兴洪进厂那天起,就没消停过!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厂里这些年砸进去多少钱?请了多少拨外面所谓的‘专家’?
结果呢?专家来了,好酒好菜伺候着,钱流水似的花出去,最后呢?它还是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儿!
我们机修车间那帮兄弟,为了伺候它,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把头发?手指头被铁屑崩了多少回?
现在您一句话,就要把全厂上下几千号人,最后这点指望、这点血汗钱,全都砸在这堆废铜烂铁上!万一……”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质问:
“我是说万一!它又修不好呢?或者,费了牛劲修好了,没干两天活儿,它‘哐当’一声又趴窝了!
我们怎么办?我们机修车间的人怎么办?全厂的老少爷们怎么办?我们一家老小,到时候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黄兴洪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质问,像一颗巨石狠狠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对啊!黄主任说得太对了!句句在理啊!”有人立刻高声附和。
“就是,就是!这简直是在拿全厂人的饭碗当赌注,不能这么干啊!”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慌。
“陈副厂长,您是大学生,高材生,您的宏图大志我们不懂,我们就知道,钱拿到手,米下锅,那才是真的!别的都是虚的!”
有人直白地喊出了最现实的担忧。
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黄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