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续命汤。”白素衣看着翻滚的药汁,低声道,“药王谷秘传吊命之方。药性霸道猛烈,可暂时激发你体内残存元气,压制融合之毒,护住心脉根本。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杨断云,“此药如同饮鸩止渴,会引动你体内旧伤沉疴,痛苦倍增,且药力过后,若不能彻底拔毒,反噬更烈。你,可想好了?”
杨断云躺在榻上,感受着体内被银针强行压下的痛楚,以及那随时可能冲破封锁的剧毒洪流。他闭上眼,眼前闪过风波亭外染血的甲片,闪过岳帅沉冤,闪过父亲杨再兴战死小商河的烽烟……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决绝。
“熬!”一个字,斩钉截铁。
白素衣不再多言,待药汤熬煮到最浓稠之时,熄了火。她取过一个粗陶碗,将粘稠如金珀的药汁滤入碗中,递到杨断云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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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入口,那滋味难以形容。初时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喉咙,随即一股磅礴到近乎狂暴的热流轰然炸开,冲入四肢百骸!这股热流所过之处,强行驱散了蝠毒的阴寒,也暂时压制了玄阴爪劲的灼痛,带来一种短暂的、虚浮的力量感。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被猛地泼上了一瓢滚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呃啊——!”杨断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这股霸道的力量不仅压制了毒素,更如同无数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烙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上!尤其是胸腹之间,那曾经在战场上被重锤击打留下的旧伤处,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远超之前蝠毒和爪伤的总和!他身体剧烈抽搐,肌肉贲张,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白素衣早有预料,手中银针疾闪,再次刺入他几处关键窍穴,强行疏导那狂暴的药力,护住他脆弱的心脉。杨断云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两条巨龙在疯狂搏杀,一条是药力带来的灼热洪流,一条是旧伤被引动、混合着残毒的阴寒剧痛!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就在这意识模糊、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正在为他施针的白素衣的颈侧。
因为施针的动作幅度,白素衣素白衣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丝缝隙。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杨断云赫然看到,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丝绳。丝绳下端,似乎垂挂着一枚小巧的令牌状物件,紧贴着她的肌肤。
那令牌……非金非木,透着一股奇异的暗青色光泽!这色泽,这质感……竟与他从风波亭浅坑中拾得的那枚“鬼车令”,如出一辙!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杨断云被剧痛和药力搅得混沌的意识!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死死盯住白素衣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令牌!
药王谷弟子……为何佩戴着与金国萨满邪神“鬼车令”材质如此相似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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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相府,“地藏院”。
这里并非真正的地底建筑,却比地底更加阴森压抑。它深藏于相府庞大的建筑群最西侧,一个由高墙隔绝、布满明哨暗桩的独立院落。院墙厚重,涂着深黑色的涂料,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院内建筑低矮,窗户狭小,终日紧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正堂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更淡、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是“碧磷腐骨瘴”独有的气味。
虞千夜赤裸着上身,盘坐在一个蒲团上。他脸上的银蝠面具已经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的脸,嘴唇因剧痛而毫无血色。他的左臂自肩部以下,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整条手臂肿胀发亮,皮肤下密布着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碧绿色纹路,从手腕的伤口处向上延伸,已经爬过了手肘,正顽强地向肩窝处蠕动。每一次碧绿纹路的搏动,都带来一阵钻心蚀骨的灼痛和奇痒,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
一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凝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