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着铸铁鳞甲的庞大身躯,在无垠的苍白骨粉沙漠中,已不知跋涉了多久。每一次蹄足抬起、落下,都伴随着骨粉粘滞又松软的噗嗤声,以及令人窒息的钙质尘埃轻轻扬起。
傅坤泽的意识核心,如同被置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炼狱中炙烤,那进化所需的最后一丝能量缺口,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麻木,反而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细针,随着每一次心跳,更深刻地扎入他的感知,尖锐地提醒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蜕变门槛。
他刚刚清理掉又一簇生长在巨兽肋骨阴影下,干瘪萎缩的灰败肉植。这些沙漠中的幸存者,肉质坚韧得如同浸过百年污水的皮革,咀嚼时不仅费力,更带着一股仿佛能侵蚀味蕾的顽固苦涩。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他囫囵咽下那团令人不快的纤维质,准备继续这看似徒劳的搜寻时,异动发生。
脚旁一堆看似寻常,由较粗大骨片堆积而成的小丘,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灰影如同贴地疾射的闪电,以远超之前任何沙漠生物的速度,猛地撞向傅坤泽一条支撑腿的鳞甲关节处。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撞击声响起。那是一只仅有拳头大小,形似蝎子与甲虫混合体的生物,它将自己所有的动能与穿透力都凝聚在了头部一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尖锐骨刺上。
然而,它选错了目标。傅坤泽进化后的铸铁鳞甲,其防御力远超这贫瘠之地生物的想象。骨刺撞击在冷硬的鳞片上,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中,自身断成了两截。
那小型掠食者似乎因这远超预期的反作用力和攻击的彻底失败而陷入了瞬间的僵直。
根本无需傅坤泽主体意志驱动,附近一只始终保持高度警戒的公鸡,眼中凶光一闪,锐利的喙如同出击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啄下。
“噗!”
轻微的破裂声。那只刚刚发动了雷霆一击的小生物,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鸡喙精准地啄穿了甲壳,瞬间毙命。公鸡顺势一仰头,便将这送上门来,微不足道的点心吞入了腹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短暂得如同沙漠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涟漪,却成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根稻草。
当那只小生物所化,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流,如同最后一滴甘霖,汇入傅坤泽那早已如同即将漫溢的洪湖般的体内时——
变了。
那持续了不知多久,如同有成千上万只小鼠版的大副小陈,穿着硬底小皮靴,在他心头最敏感的神经线上不知疲倦地狂跳踢踏舞的、令人发狂的焦躁与渴求感,戛然而止。
消失了。
毫无征兆,却又如此彻底。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几乎令人感到恍惚的极致宁静,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蔓延开来。
紧接着,那熟悉的被无形之手精心雕琢的塑造感,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轰然爆发,瞬间将他吞没。
他再次“听”到体内骨骼在哀鸣与重组中发出如同山脉隆起的轰鸣,再次“感觉”到血肉在崩溃与新生间迸发出,如同星辰生灭般的能量潮汐。
在这宏大而痛苦的蜕变交响乐中,傅坤泽覆盖着铸铁鳞甲的猪首,于漫天飞舞的苍白骨粉背景下,缓缓昂起,那对燃烧着金红色光芒的猪眼之中,所有的焦躁与不耐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冰冷,对新生与毁灭的纯粹期待。
苍白死域的风依旧在吹拂,卷起无尽的骨粉,试图掩盖一切。但这一次,它无法掩盖那正在发生,生命层次上的剧烈跃迁。
那股沛然莫御的塑造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傅坤泽的每一寸存在。在这宏大变迁的核心,最先显现的变化,是弥补残缺。
只见那原本因战斗而断裂,仅存八条连接脐带的部位,血肉如同沸腾般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