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图穷匕见,要将他架在火上烤!
张伟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缩了缩脖子,担忧地看向扶苏。
扶苏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仿佛刚才所有的锋芒与暗刺都未能伤他分毫。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看到骤然凝聚的寒星。
“李教授学识渊博,鞭辟入里,令人敬佩。”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的空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对商君、李相的贡献,晚辈亦不敢妄自菲薄。”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尽显君子之风。
李立仁眉头微挑,似乎在揣摩他这谦逊之后的意图。
扶苏话锋一转,如同静水深流下的暗涌骤然翻腾:
“然而,”
这两个字说得清晰而有力,
“教授推崇‘效率’,却似乎选择性忽略了其背后累累的白骨与血腥!商君车裂,固然震慑不法;韩非鸩杀,亦显出庙堂倾轧之残酷!秦律严苛,路有饿殍而无人敢拾遗金,此等‘高效’,以万民为刍狗,难道便是治国大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听众的心上:
“治国非锻铁,民非顽石!”
这两句如同惊雷炸响!
春秋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话语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悲悯情怀所震撼。
李立仁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节奏的惊愕和阴沉。
张伟和周悦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平时温润如玉的扶苏。
扶苏目光如电,直视着李立仁镜片后那双骤然收缩的眼睛,毫不退避:
“秦之速亡,根源何在?非因仁政未曾施行,恰是因焚书坑儒、严刑峻法榨干了民心,失了抚育万民之本心!”
“阿房宫未成,骊山陵已起,戍卒叫,函谷举!民心如川,可载舟,亦可覆舟!此非空谈仁义,乃千古颠扑不破之至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气势如同山岳拔地而起,将历史的厚重与现实的责任感融为一体:
“今之华夏,法治为基,此乃现代国家治理之基石,不可动摇。然,法治之外,更需仁政为魂!仁者爱人,以百姓心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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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法治之刚与仁政之柔相辅相成,方是长治久安之道!若只一味追求所谓雷霆万钧的‘效率’,漠视生民之艰辛,无视人性之光辉,纵能逞一时之强,终不过是筑于流沙之上的高塔,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他的声音回荡在堂内,充满了穿越两千年的洞见与对脚下这片土地深沉的责任感。
扶苏的声音落下,春秋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不再是李立仁掌控下的压抑,而是被一种更宏大、更悲悯的力量所笼罩后的震撼与沉思。
许多学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眼神灼亮地看着讲台方向。
张伟张着嘴,无声地做了个“牛逼”的口型,周悦则轻轻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
李立仁教授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扶苏那番集古今智慧于一体的犀利驳斥,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治国非锻铁,民非顽石”,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精心构筑的学术堡垒。
他精心挑选的案例和逻辑链条,在对方融合古今的宏大视野和对民心本质的深刻洞察面前,显得冰冷而狭隘。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反驳,想找出扶苏论述中的破绽,但脑中那些引以为傲的史料此刻竟有些混乱。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用食指叩了一下讲台,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扶苏的反击,精准、磅礴,直指核心,让他一时找不到有效的着力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