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猛然扫向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少年储君——李承乾!
李承乾穿着储君规制的玄衣纁裳,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年的清秀,在满殿的朱紫大员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微微垂着眼睑,仿佛正专心研究着金砖上蟠龙浮雕的纹路,对殿中激烈的交锋充耳不闻。
侯君集盯着李承乾,脸上挤出一种长辈看顽童的虚假“温和”笑容,声音刻意放得很大,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
“殿下年纪尚轻,更是不宜过早沾手这些军国重务。小儿辈嘛,安心在东宫读读圣贤书,学学骑射便好。”
“这行军打仗、筹措粮秣的苦差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粗人老头子来操心吧!免得吓着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他最后这句“您说是也不是”,看似询问,实则是赤裸裸的轻蔑和挑衅,将太子视作需要保护的稚童,公然否定其在军国事务上的资格和能力。
武将班列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龙椅上的李世民,冕旒下的目光幽深难测,落在李承乾身上,似乎想看看他如何应对这近乎羞辱的当众发难。
是勃然大怒失态?
还是懦弱退缩?
无论是哪一种,都将坐实他“年幼无知”的评价。
就在这满殿压抑、目光聚焦的时刻——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李承乾,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帘,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或怯懦,反而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少年人天真好奇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破开殿内凝滞的寒冰。
他抬起脚,迈着轻快又不失储君威仪的步子,竟然径直朝着殿中如同怒目金刚般的侯君集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玄衣纁裳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满殿的目光,包括御座上的李世民,都带着惊愕和不解,聚焦在这个突然举动反常的少年太子身上。
他要干什么?
去争辩?
去理论?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见李承乾走到侯君集身前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脸,脸上依旧洋溢着那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有些崇拜的笑容,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好奇:
“侯大将军!”
侯君集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近和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俯视着这个小不点储君,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被打断的不耐烦:
“太子殿下有何见教?”
语气生硬,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李承乾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不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还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侯君集那双擦得锃亮、精工打造、显示主人身份地位的牛皮战靴的靴口处:
“侯大将军神勇无双,威震边陲,实乃我大唐之柱石!孤在宫中每每听闻将军大破贼寇的英姿,实在是心向往之,佩服得紧呢!”
他先是一顶高帽送上,然后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指着侯君集靴口那两根交叉系着的皮质系带,
“咦?将军您这双新得的战靴当真威武!只是您这靴带的系法,孤瞧着好生奇特!莫不是西域最新的式样?”
侯君集闻言,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被牵引着视线,顺着李承乾手指的方向——唰!
目光落到了自己那两根本该平平无奇、此刻却成为焦点的靴带上!
就在他低头查看的一刹那!
李承乾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求知欲,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紫宸殿内:
“孤记得前些日子在东宫翻阅一本杂记,名字好像叫,哦对,《奇物志》!那书上恰好提到过一种类似的异域靴带系法,说是叫什么‘死结环扣’?”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