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记得那书写得煞有介事,还特意标注了一句,说此种系法嘛、嗯---”
他故意顿了顿,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一拍手,恍然大悟般脆生生地说道:
“说是‘华而不实,易致绊倒’!当时孤还觉着稀奇,哪有系个鞋带还能绊倒人的?”
“今日见到侯大将军也如此系法,倒叫孤想起那书上所言了。将军您走路时,当真无碍么?”
他那关切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紫宸殿,仿佛瞬间被投入了冰窟!
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到阶下的文武百官,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一点——潞国公、左卫大将军侯君集大人那双锃亮的战靴上!
聚焦在那两根被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判定为“华而不实,易致绊倒”的靴带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个呼吸。
“噗嗤---”
文官班列后排,不知是哪位年轻的、定力稍差的五品小员外郎,最先没能忍住,一声短促到极点、又压抑到极点的嗤笑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猛地窜了出来!
随即被他死死用手捂住嘴,憋得肩膀剧烈抖动,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声嗤笑,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冰水!
“咳咳咳---”
刑部侍郎李道宗猛地低头,用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疯狂抽搐的嘴角。
“嗯哼!”
侍中魏征死死板着脸,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喉咙里卡了千年老痰,下颌线条紧绷得如同刀刻。
“----” 连向来稳如泰山的房玄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向上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低头,掩饰性地捋了捋自己一丝不苟的胡须。
武将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咬金那张大黑脸憋得快冒烟了,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两个大核桃,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
秦琼微微侧过身,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只有李靖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仔细看,他那握着象笏的手指,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肃杀,诡异地滑向一种竭力压抑却又濒临失控的荒谬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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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那张原本因为骄横而显得红光满面的黑脸,此刻先是瞬间涨得如同猪肝,紧接着又“唰”一下褪去血色,变得铁青!
一股被当众戏耍、如同小丑般的巨大羞辱感,混杂着烈火烹油般的狂怒,轰然冲上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血管在太阳穴处疯狂跳动。
“你---!”
侯君集猛地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住眼前依旧一脸“天真求知”状的少年太子,那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巨大的愤怒让他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爆响!
一股暴戾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竖子安敢戏吾!”
这句咆哮几乎要冲破喉管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咳。”
御座之上,一声不高不低、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轻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响起!
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蠢蠢欲动的气流!
李世民冕旒后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穿透玉藻,精准地落在侯君集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
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侯君集即将爆发的狂暴怒火!
侯君集如同被一盆万载寒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