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姑母绝望含恨的眼神!
巨大的恐惧和保全家族的强烈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长孙家庆猛地一个激灵,眼神从涣散空洞骤然变得清晰——那是一种走投无路、被逼到悬崖边上终于看清唯一生路的决绝!
他“唰”地再次离座,这一次跪得更加彻底,额头重重地磕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决绝:
“臣!长孙家庆!愿为殿下效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效忠的宣言,
“殿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看在姑母份上,护佑我长孙一门!臣、臣定当劝导舅舅,谨守臣节,不敢稍有逾越!”
他终究不敢直接说监视舅舅,但“劝导”、“不敢逾越”已是将家族前程和个人忠诚,完全抵押给了眼前的少年太子!
李承乾看着脚下彻底臣服的表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掌控的快意。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显得温和了许多,将长孙家庆扶起。
“表兄言重了。”
李承乾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亲近却又不失距离的笑容,拍了拍长孙家庆冰冷的手背,
“你我兄弟,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忠心,孤明白。放心,只要我们兄弟同心,长孙家只会更加繁荣昌盛,母后也定能安心静养,颐享天年。起来吧。”
长孙家庆如同虚脱般站起身,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一片冰凉。
他不敢再看李承乾的眼睛,只觉得那温和的笑容下,藏着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他恭敬地垂首站着,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殿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就在这时
“殿下!殿下!”
小贵子尖利而带着明显惊慌的声音打破了偏殿内微妙而压抑的气氛。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小得几乎能藏在掌心的、用蜜蜡封口的纸卷!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仓惶!
李承乾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对小贵子这种在他“待客”时贸然闯入的失仪行为似有不悦:
“何事如此慌张?没见孤正与长孙侍读叙话吗?”
语气带着一丝训斥。
小贵子噗通跪倒,双手将那小小的纸卷高高捧过头顶,声音带着喘息的颤抖:
“殿、殿下恕罪!是、是宫外刚传回的‘鸽信’!十万火急!送信的灰羽扑腾得只剩半口气了!奴才、奴才不敢耽搁!”
“鸽信”?
十万火急?
长孙家庆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头垂得更低,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住小贵子高举过头顶的那一小卷东西。
宫外?
灰羽?
东宫在宫外竟有如此快捷隐秘的传信渠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李承乾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那卷小小的纸卷。
他不再看长孙家庆,几步上前,一把抓过纸卷,指甲迅速挑开坚硬的蜜蜡封印,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展开了那卷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字,墨迹似乎还未干透,显得异常潦草急促:
「侯连日密晤陇右旧将裴刘等 地点:城西延祚坊清虚观后巷醉仙居斜对面茶肆!」
李承乾的目光如同被吸铁石牢牢吸住,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一个心跳的时间。
侯君集!
陇右旧将!
清虚观后巷!
醉仙居斜对面!
最后两个字,“茶肆”,如同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李承乾骤然收缩的瞳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西延祚坊!
清虚观后巷!
醉仙居斜对面茶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