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放在老师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充满了学生对师长的敬重。
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师生间讨论学问般自然,眼中闪烁着一种对学术理想憧憬的光芒:
“孔师,今日聆听教诲,学生受益匪浅。只是每每思及古今经义繁杂,各家注释纷纭,学子们皓首穷经也常感无所适从,歧路亡羊,实在可惜啊。”
孔颖达正被刚才的震撼和太子的礼遇弄得心潮澎湃,闻言立刻深有同感地点头叹息:
“殿下所言极是!经学一道,源远流长,然传抄日久,错讹渐生;加之汉儒师法、家法林立,注疏各异,良莠不齐,致使后学茫昧,歧路百出,实乃千古憾事!”
李承乾眼中适时地亮起一种激动而热切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一个伟大的构想点燃:
“孤、孤心中常存一念,只是一直觉得太过狂妄,不敢宣之于口。今日聆听孔师高论,如拨云见日!孤想请教孔师---”
他看着孔颖达完全被吸引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问道:
“若集天下饱学鸿儒之力,博采众家之长,考订古今经籍之真伪,删汰繁芜,折衷异说,最终汇纂一部包罗万有、正本清源的煌煌巨典!此典一出,可为天下士子解经释典之圭臬,使圣贤之道大明于天下,再无疑惑!孔师观之---”
李承乾的目光灼灼,带着强烈的期许看向孔颖达,
“此盛举,是否可行?是否功在千秋?!”
“汇纂巨典?!正本清源?!使圣贤之道大明于天下?!”
孔颖达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瞬间充血,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一双老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李承乾,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太子!
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狂热、震撼、以及一种夙愿得偿的狂喜!
这、这不正是他孔颖达毕生追求的最高学问理想吗?!
为往圣继绝学,定万世之标准!
统一经义,结束争端,让儒学真正成为教化天下的不二法门!
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了几十年,却深知工程量浩如烟海,阻力重重,只能深埋心底,如今竟被太子如此清晰、如此宏大、如此精准地提了出来!
“可行!太可行了!殿下!!”
孔颖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嘶哑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花白的胡子剧烈地上下抖动,
“功在千秋!何止千秋!此乃万世之基!光耀千古之盛举啊殿下!”
他猛地对着李承乾又是深深一揖,激动得老泪纵横,
“殿下胸怀天下,志存高远,洞察古今学弊!此等远见卓识,莫说当世,便是纵观青史,亦罕有匹敌!老臣、老臣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必倾尽余生心血,助殿下完成此旷古绝今之伟业!”
这一刻,什么李纲,什么立威,什么太子之前的“神异”表现,统统被孔颖达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在他心中已然升华为照亮千古学海的明灯!
是真正的知己!
是给予他实现毕生理想的伯乐!
李承乾心中大定,脸上也适时地露出激动和欣慰的笑容,连忙扶住激动得快要晕厥的孔颖达:
“孔师快快请起!得孔师此言,孤心甚慰!此等重任,舍孔师其谁?!”
他紧紧握住孔颖达枯瘦却因激动而滚烫的手,目光恳切而充满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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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纂此典,非为孤一人之私,实为天下学林,为后世万代开太平!此乃国之大事,必由孔师这等德高望重、学贯古今的大儒亲自主持,方能孚众望!孤当上奏父皇,请孔师领衔,总揽全局!调集天下英才,广搜天下典籍,倾举国之力,共襄盛举!”
“总揽全局,倾举国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