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独眼掌柜率先走了下去,小贵子紧随李承乾身后。
石阶不长,下了约莫两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但极其干燥整洁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墙壁是厚重的条石砌成,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却足以视物。
一张宽大的石桌,几把坚固的木椅,角落堆放着一些上了锁的木箱。
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纸张、墨水和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与楼上喧嚣油腻的醉仙居,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独眼掌柜走到石桌前,点燃了桌上最大的一盏铜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映照得更加可怖。
他转过身,对着李承乾,不再掩饰,单膝点地,头颅深深低下:
“卑职,‘地听’,叩见东家!”
这一拜,拜的是那枚兵符残片所代表的至高权限,也拜的是眼前这位亲自降临的年轻储君!
“起来吧。”
李承乾随意地在一张木椅上坐下,姿态自然,仿佛这里是他的东宫书房,
“‘地听’?这代号倒是贴切。扎根西市十几年,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隐秘的空间,带着一丝赞许。
“为主,为‘旧主’分忧,不敢言苦。”
地听站起身,垂手肃立。
他口中的“旧主”,指的自然是已经退位的大唐太上皇---李渊。
“旧主归隐,余荫尚存。”
李承乾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点明了这庞大地下力量的现状,
“孤今日来,就是要动用这份尚存的‘余荫’。”
地听那只独眼中精光一闪,腰板挺得更直:
“请东家示下!‘地听’百目,愿为东家驱驰!”
“漠北!”
李承乾吐出两个字,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直刺夜枭,
“东突厥颉利可汗,铁勒诸部薛延陀、回纥、拔野古各部!孤要知道那里刮的是什么风!沙子里埋着什么刺!”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如铅。
“颉利老儿近来动作频频,频繁召集各部落头人会盟,地点不定,行踪诡秘。”
地听的声音恢复了情报人员的冷静和清晰,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表面上仍然遣使称臣纳贡,但据深入牙帐的消息,‘鹰巢’传回密讯,颉利王帐内私下言论,对我大唐多有不敬。斥候侦知,其部落近期驱逐汉商次数增多,尤其是精通冶铁、筑城的技术工匠,被其扣押盘问者不在少数。更可疑的是,其左厢部落的牛羊马匹,有向阴山北麓秘密集结转移的迹象,规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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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粮草马匹?他在囤积战争的本钱。继续说。”
“铁勒诸部,尤其是薛延陀的夷男,”
地听继续禀报,
“此人野心勃勃,素有脱离突厥自立之心。近来暗中联络回纥、同罗、仆骨等部族首领的动作愈发频繁。我们的‘商队’探知,上个月,薛延陀部落的几个核心长老借口‘行猎’,秘密进入金山(阿尔泰山)深处,似乎与某个神秘势力有过接触,带回了不少精良的铁器,极似我大唐军械工艺,但烙印全无,查不出源头。夷男部下的青壮骑兵操练强度,入夏以来陡增一倍有余!”
“金山深处?神秘势力?精良铁器?”
李承乾眉头微蹙,
“像唐造,却又无印?这手法倒是干净。会不会是西边那些不甘寂寞的手伸过来了?”
“目前尚无确切证据指向西突厥或更西边的势力。”
地听谨慎地回答,
“漠北广袤,地形复杂,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