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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陛下让伸的罢了。太子刚刚借‘仙丹’之名,在民间和朝中积攒了不少声望。陛下此举,既是安抚,也是试探。把那两个小子放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们在东宫不知天高地厚强。”
杜先生沉吟道:
“话虽如此,可这二人是何根底?太子用意何在?若是不知深浅的纨绔,丢进军营,只怕---”
“根底?”
李靖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陛下旨意里提了一句,一个闻喜裴氏旁支,名守约,一个绛州龙门薛氏子,名礼。老夫倒是听说过一点风声。裴守约,心思灵巧,尤擅筹算,在东宫管过几天旧书堆;薛礼,天生神力,憨直莽撞,在东宫看大门。”
他语气平淡,却精准地点出了两人的背景和东宫职位,显然消息极为灵通。
“看大门?管书堆?”
杜先生愕然,随即失笑,
“太子殿下这起点倒是安排得别致。”
“别致?”
李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空旷的演武场方向,眼神深邃,
“好刀,光靠锤打不够,还得沾血才能开锋。 陛下和太子,这是在给老夫送磨刀石来了。也罢,是璞玉还是顽石,且让老夫这军营里的风沙,先吹打吹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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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邸的后院,紧邻着规模宏大的军营。
此处是军中文吏处理繁杂事务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墨汁、汗水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
巨大的舆图悬挂在墙壁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描绘得精细无比。
长条案几上堆满了各种军报、文书、粮秣册簿,堆积如山。
裴行俭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低级文吏服色,被一个满脸不耐烦的老书吏随手丢在了一张堆满陈旧粮草转运记录的案几前。
“小子!眼珠子放亮点!”
老书吏敲了敲桌面,唾沫星子飞溅,
“把这些陈年烂账给老子捋清楚!哪年哪月,从哪个仓调了多少石粟米到哪个戍堡,损耗几何,结余多少,一笔一笔,给老子算清爽了!错一个数儿,仔细你的皮!”
说完,丢给他一把算筹和一个空册子,哼着小曲儿溜达走了。
裴行俭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字迹潦草模糊、甚至有些被虫蛀鼠咬过的账册,非但没有丝毫沮丧,清亮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战场之外的另一种硝烟味。
他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先不急着看账,而是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边陲舆图前,指尖沿着几条主要的粮道缓缓划过,将山川地势、驿站节点、河流渡口尽数刻入脑海。
然后才回到案前,指尖翻飞,算筹在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眼神专注得惊人,口中念念有词,飞快地演算、核对、记录。
那份沉稳与高效,让偶尔路过的其他文吏都忍不住侧目。
另一边,军营后营区。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马粪、汗臭、尘土和劣质油脂的味道。
巨大的露天场地,堆积着小山般的粮草麻包、草料垛,还有成排的辎重车辆。
粗豪的喝骂声、沉重的喘息声、金属工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薛仁贵被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疤的后营校尉,像拎小鸡一样带到了场地中央。
校尉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崭新号衣、显得格格不入的壮实少年,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
“东宫来的?太子爷跟前儿看大门的?”
校尉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讥诮,
“到了老子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看见没有?”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粮草麻包,
“今天晌午之前,把这些,全给老子搬进三号仓!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