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很实诚地赞了句:
“好酒!比漠北那能冻掉牙的烧刀子强多了!”
裴行俭则只是微微颔首,姿态恭谨,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殿内侍立的几个陌生面孔的内侍。
李承乾捕捉到裴行俭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审视,眼中笑意更深,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侍从,只留下心腹小贵子在门口守着。
殿门合拢,殿内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了几分,气氛瞬间变得沉凝而私密。
“坐。”
李承乾率先坐回软榻,指了指旁边的锦墩。
待薛、裴二人落座,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和沉静。
“漠北的仗,打得漂亮。李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你们二人更是锋芒毕露,为孤,为东宫,挣足了脸面。”
他语气诚挚,话锋却随即一转,变得如同淬火的精铁,冰冷而坚硬:
“但漠北的仗打完了,长安的‘仗’,才刚开始。侯君集是倒了,尸体都凉透了。可你们真以为,陇右那棵盘踞了几十年的大树,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死,就轰然倒塌,连根拔起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薛仁贵眉头一拧,瓮声道:
“殿下是说还有余孽?敢跳出来,俺老薛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直率和狠厉。
裴行俭则沉吟片刻,接口道:
“殿下明鉴。侯君集虽死,其门生故吏遍布陇右军镇、朝堂各部,盘根错节。明面上噤若寒蝉,暗地里同气连枝者,恐怕不在少数。这些人,便是新的‘磨刀石’。”
他用了李承乾曾提过的比喻,精准地点明了局势。
“磨刀石?说得好!”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二人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信任和沉甸甸的托付,
“没错!就是磨刀石!孤这把刀,在漠北砍突厥,砍出了威风!现在,该回长安,好好磨一磨,砍一砍那些潜藏在暗处、盘踞在根部的朽木烂枝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薛仁贵!”
“臣在!”
薛仁贵下意识挺直腰板。
“孤擢升你为东宫左卫率中郎将!从即日起,东宫宿卫,由你全权负责!给孤把东宫守成铁桶!一只心怀叵测的苍蝇,也不准飞进来!孤的安危,孤的家眷,就交给你这柄最锋利的‘陌刀’了!可能做到?”
“陌刀”二字,如同重锤敲在薛仁贵心口!
那是大唐步战最重、最霸道、专破骑兵甲胄的重型兵刃!
殿下竟将他比作陌刀!
这份信任和期许,重逾千斤!
薛仁贵猛地起身,单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虎目圆睁,声音斩钉截铁:
“殿下放心!人在东宫在!想动殿下一根头发,先问过俺老薛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毫无花巧,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显分量。
“好!”
李承乾目光转向裴行俭,那眼神更深邃了几分,
“裴行俭!”
“臣在。”
裴行俭起身,躬身听令。
“孤擢升你为东宫率更令,兼领崇文馆学士!明面上,负责东宫典籍、礼仪调度。暗地里…”
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千钧,
“东宫内外所有讯息传递、人员往来、财货流动,乃至长安城内一切值得留意的风吹草动,皆由你梳理、甄别、汇总!蛛丝马迹,不可放过!你是孤的眼睛,孤的耳朵!更是孤藏在袖中的那柄‘软剑’,不出则已,出必见血!明白吗?”
率更令掌管东宫庶务,崇文馆学士清贵显要,而暗地里赋予的职责,则是真正的核心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