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心头剧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殿下将整个东宫乃至部分长安的情报网络,都交到了他手上!
这是比千军万马更重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如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臣,领命!必竭尽所能,为殿下洞幽烛微,明察秋毫!蛛丝马迹过眼,魑魅魍魉难藏!”
“好!有你们这两柄利刃在手,孤心里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李承乾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棋手将关键棋子落定后的从容与笃定,
“侯君集用他的命给孤腾出了地方,也敲碎了陇右那帮人表面的壳。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问道:
“漠北那边,扫尾可还干净?李帅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薛仁贵挠了挠头:
“都挺好!该抓的抓了,该埋的埋了!就是那帮突厥崽子,俘虏营里还不太老实,天天闹腾,不过掀不起浪花!李帅让俺们代他向殿下问安,说长安水深,让殿下多保重,还说”
他努力回忆着李靖那张严肃脸的原话,
“还说‘长安的棋局,落子要稳,收网要狠’?”
李承乾微微颔首,李靖这是提醒他善后要彻底,时机要精准。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裴行俭,带着询问的意味。
裴行俭会意,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声,确保只有软榻旁的三人能听清:
“殿下,扫尾大体顺利。只是有一事颇为蹊跷,臣当时忙于战事收束,未及在军报中详述,亦觉不宜广传。”
“哦?”
李承乾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何事?”
裴行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军在清理金山以西、靠近铁勒叛军活动区域的一处战场时,于俘虏营中,发现了一小股混杂在突厥溃兵里的骑兵约莫二三十骑。”
“这有何稀奇?”
薛仁贵不解地插话,
“铁勒人跟突厥穿一条裤子,混在一起不奇怪。”
裴行俭缓缓摇头,目光看向李承乾:
“怪就怪在,这些人虽然穿着破烂的突厥或铁勒皮袍,但内里的衬甲极其精良!绝非草原部族能打造!其制式,更接近我中原甚至长安、洛阳一带最高明的匠作工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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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些人沉默寡言,眼神凶狠剽悍,绝非普通牧民或部落兵。其骑术、阵型配合,隐隐透着军伍的章法!尤其是为首那个被薛兄一槊砸下马、重伤昏迷的家伙,昏迷中曾含糊吐出过几个词虽不甚清晰,但绝非突厥语或铁勒语,倒像是带着点河洛口音的汉话!”
“河洛口音的汉话?!”
李承乾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肃!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袍服的一角。
一支装备着接近中原顶级工艺铠甲、训练有素、疑似会说汉话的精锐骑兵,混在突厥溃兵里,出现在靠近铁勒叛军的地盘?
这绝不可能是流寇!
更不可能是寻常商队护卫!
河洛那是山东世家盘踞的核心区域之一!
“人呢?”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裴行俭声音更低:
“为首的重伤者,在押解途中伤重不治。其余人等,异常顽固,趁夜暴动,试图抢夺马匹逃离被值守的薛兄带人当场格杀,无一活口。臣查验过尸体,身上再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标记。那些精良的衬甲,也被他们自己事先破坏,关键部位损毁严重,难以追查具体来源”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