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潜逃的此刻!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张纸,而是缓缓抬起眼,那布满血丝、如同受伤猛兽般的眸子,死死盯住裴行俭的眼睛,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冰渣:
“守约你说,这‘实验室’是冲着孤那点救命的绿毛玩意儿来的,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森然:
“冲着孤这条命来的?!”
裴行俭迎着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冷静:
“殿下,玉璧密信指向春猎,其意恶毒,恐欲制造惊天之变。‘实验室’破坏,时机精准,手法干脆,显系潜伏之深钉所为。两者看似独立,显然”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时机太过巧合!目标皆指殿下要害!臣以为,绝非孤立!此为连环!‘绿毛’之毁,意在斩断殿下未来一臂!春猎之谋,恐欲直取中宫!”
“斩断未来一臂,直取中宫?”
李承乾喃喃重复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滔天的怒焰和森寒的杀机!
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
“嘭!!!”
一声巨响!
坚硬的紫檀木案面,竟硬生生被他拍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好!好得很!”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空旷的大殿,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先是侯君集,再是玉璧藏毒,现在,连孤这深宫里救命的营生,还有那该死的钉子!”
他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薛仁贵和裴行俭身上,那眼神中的暴怒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可怕、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
“这东宫,都快成筛子了!”
他一把抓过裴行俭手中那张残破的纸条,目光死死钉在那几个预示不祥的词组上:
“春猎-惊马-旧部-太上皇?”
“黄鼠狼的‘礼’,是催命符,这隐藏的钉子,是想让孤人财两空,万劫不复啊!”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血丝如同燃烧的火焰,声音却冷得掉渣:
“薛仁贵!”
“臣在!”
薛仁贵虎躯一震,单膝砸地,声如洪钟。
“东宫内外,给孤掘地三尺!彻查所有人员!尤其是与‘绿毛’有过接触、可能有旧怨或有利益往来者!敢有丝毫可疑,先拿下再审!宁可错拿,绝不错放!孤倒要看看,还有多少只耗子藏在洞里!”
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遵令!”
薛仁贵眼中凶光毕露,豁然起身,如同出闸猛虎,大步流星冲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裴行俭!”
“臣在!”
裴行俭肃然躬身。
李承乾的目光如同深渊,紧紧锁住他:
“这张破纸上的鬼画符,给孤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查!查‘旧部’可能指谁!查太上皇那边最近一切异常!查任何可能与‘春猎’、‘惊马’扯上关系的人、事、物!陇右残余?山东新附?还是更深的魑魅魍魉?孤给你临机专断之权,东宫密档随你调阅!人手随你支派!务必在春猎之前”
他声音陡然转寒,一字一顿:
“给孤把这背后的毒蛇,揪出来!”
“臣,领旨!”
裴行俭深深一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然在东宫之内,在春猎的阴影下,悍然打响!
李承乾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绿意盎然,一派盛世景象。
但他眼中,只看到那残缺密信上滴血的文字,只闻到那被污染的实验室里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