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
“烧鹅?能有俺这羊腿香?你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
程处默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打个赌怎么样?我赌那李瑗老儿府上的烧鹅,中看不中吃,虚有其表!要是味道真不行,嘿嘿,你尉迟宝林,替俺洗全营三个月的袜子!敢不敢?”
尉迟宝林猛地抬起头,黑脸上油光锃亮,牛眼一瞪:
“放屁!老子才不赌!你程处默的袜子,那能叫袜子?那是毒气弹!上次塞俺枕头底下,差点把俺熏得背过气去!三个月?一天都能要人命!”
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桌将领都看了过来,发出低低的哄笑。
“怕了?”
程处默得意地扬起下巴。
“怕你个鸟!”
尉迟宝林被激,梗着脖子,
“赌就赌!要是那烧鹅好吃,你程处默,给俺老尉迟洗一年袜子!还得是每天现换下来的!”
“成交!”
程处默一拍桌子,引得李靖都侧目看了一眼。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脸上却满是奸计得逞的笑容,仿佛已经闻到了尉迟宝林捏着鼻子洗袜子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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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打闹插曲,让略显紧绷的宴会气氛松弛了一瞬,却更像一层薄纱,盖住了底下涌动的暗流。
李靖放下酒杯,转向笑容可掬的李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丝竹声:
“庐江王,突厥此番入寇,主攻方向在何处?兵力几何?领兵者何人?溃退后又往何方遁去?我军斥候可有最新回报?”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如同冰冷的铁弹。
李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化开,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愤慨:
“唉,卫国公有所不知,这帮胡狗狡猾得很呐!来去如风,专挑防御薄弱的村落劫掠,一击即走,从不恋战!人数么,斥候回报说,敌军前锋当有数千骑!”
“领头的似乎是阿史那部的某个小酋长,名字拗口得很,末将一时也记不清了。至于遁逃方向,王将军?”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君廓。
王君廓放下手中割肉的小刀,用餐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沉稳得不像个武将。
他抬眼看向李靖,目光平静无波:
“回大总管,末将率部追击敌军前锋时,其残部溃散,分作数股,主要向西北阴山方向逃窜。斥候已放出,尚未有敌人主力新的确切消息传回。”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毫无具体价值。
李靖的目光在王君廓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微微颔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兵者诡道,不可不察。明日大军开拔,还需王将军派熟悉路径的向导引路,直扑阴山方向。”
“末将领命。”
王君廓抱拳,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李瑗赶紧笑着打圆场:
“应当的!应当的!王将军,此事务必办妥!来来来,卫国公,诸位将军,别光顾着说话,尝尝这幽州特产的鹿肉,鲜嫩得很!”
他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将话题引开。
李靖却已没了太多胃口。
厅堂里弥漫的酒肉香气,此刻闻起来,竟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他看着李瑗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听着他口中那些关于突厥“溃败”的轻描淡写的描述,还有王君廓那过于沉稳的应对,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侍立在身后的参军裴行俭。
裴行俭微微垂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显然,他也嗅到了这“宾主尽欢”下的异常气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幽州城南的旷野上已是号角连营。
十万唐军如同庞大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