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时机太巧了!
尉迟恭刚刚撞开东门,他立刻就去开西门迎程咬金。
程咬金和秦琼刚踏入刺史府大门,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义愤填膺”地亲手刺死了走投无路的李瑗。
所有关键节点,他都踩得恰到好处,将自己的“功劳”最大化地展示在最高决策者眼前。
尤其是李瑗的死,看似壮烈除奸,但裴行俭看得分明,李瑗当时已是精神崩溃、毫无反抗之力,更像是一个摆在砧板上待宰的猎物。
王君廓那迅猛的一剑,与其说是“格杀”,不如说是“灭口”,是掐断了所有可能牵连到他的线索!
“太干净的功劳,往往是用别人的血反复洗出来的。”
裴行俭盯着王君廓在程咬金面前谦卑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李瑗为何突然发疯杀王诜?
王君廓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联络自己时承诺的“内应”,除了开城门,是否还包含了更深的算计?
这一切的疑云,随着李瑗的死,都变成了死无对证的谜团。
王君廓,这个踩着王诜和李瑗尸骨爬上来的人,身上透着浓重的不祥气息。
裴行俭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横刀刀柄。
这个“首功”的结局,恐怕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
幽州城内的厮杀在唐军主力彻底掌控全城后渐渐平息。
血腥气弥漫在破晓的微光中,断壁残垣无声诉说着这场叛乱的惨烈。
程咬金迅速接管了城防和府库,张贴安民告示,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向长安飞报“幽州大捷,逆首李瑗伏诛”的喜讯。
在战报中,王君廓“忍辱负重”、“临机决断”、“亲手格杀李瑗”的功劳被浓墨重彩地书写,程咬金更是当众宣布,王君廓及其麾下反正将士,皆有大功,待朝廷旨意一到,必有厚赏!
王君廓的名字,一时间在残破的幽州城内,风头无两。
然而,在这表面的庆功气氛下,另一支疲惫却军容整肃的队伍,却在去长安的漫漫归途上。
薛仁贵亲自护送着一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残存的数百名李靖旧部精锐的护卫下,向西疾驰而去。
马车里,躺着昏迷不醒、面色蜡黄的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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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传奇统帅在得知李瑗叛乱、大军被设计伏杀重创,自己又被毒箭所伤需要回京治疗后后,忧愤交加,在途中就一病不起,病情急剧恶化。
薛仁贵在看到李靖那形容枯槁的样子,心如刀绞。
“老师,您坚持住!我亲自送您回长安!陛下定会召集天下名医为您诊治!”
薛仁贵策马紧跟在马车旁,对着紧闭的车窗低声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焦虑。
马车内只有压抑的咳嗽声传出。
薛仁贵在送李靖回长安前最后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笼罩在血色晨光中的幽州城,眼中充满了对李帅病情的深深忧虑,以及对那个踩着尸骨登上功劳簿的王君廓的、挥之不去的不信任。
幽州的乱局似乎平了,但新的阴霾,已然在归途的尘土中悄然弥漫。
一个月后,通往长安的官道上。
平叛大军凯旋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程咬金和秦琼并辔行在中军,谈论着长安的封赏。
王君廓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位置颇为靠前,享受着周围将领们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
他正与身边一名奉承他的将领谈笑风生,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长安城头的紫绶金章。
突然,王君廓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一种骇人的青灰!
他猛地捂住肚子,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