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一丝丝地挪动着观察箭杆,口中念念有词:
“嗯、”
“嘶、”
“啧、”
“这表面是有点毛糙”
“这木头纹路挺密”
“这漆黑的,没反光”
李承乾和裴行俭在一旁看着这位沙场万人敌此刻如临大敌般研究一根木头棍子,嘴角都有些抽搐。
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薛仁贵猛地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放下放大镜,脸上带着一种勘破了天大秘密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指着箭杆,斩钉截铁地宣布:
“殿下!查清楚了!这箭是木头做的!”
殿内死寂了一瞬。
“噗---”
裴行俭猛地低头,握拳抵在嘴边,肩膀剧烈地耸动了几下。
就连李承乾紧绷了数日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极其无奈又好气的神色。
薛仁贵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结论有何不妥,见殿下和裴行俭表情古怪,又皱着浓眉,指着箭尾那几片粘贴的羽毛补充道:
“呃,这毛好像是鸟毛?”
他似乎还想挣扎着再找出点线索来挽回颜面。
裴行俭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赶紧上前打圆场,接过话头:
“咳,薛将军明察秋毫。此箭确为寻常硬木所制,质地普通,非名贵木料,产地来源难以追溯。”
“箭杆切削手法粗糙,毫无制式痕迹,显是私下手工制作。箭羽也是最为常见的家禽翎羽,随处可得。唯一特殊处---”
他拿起箭杆,对着光亮处仔细看了看,
“这通体覆盖的黑漆,非桐油非漆树汁,倒像是某种矿石研磨后混合兽血熬制的土漆,腥气甚重,颇为廉价隐蔽。但同样来源甚广,无法锁定。”
简而言之,这是一支彻头彻尾的“无头”箭——无来历,无线索,无价值!
它就像一滴墨汁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仁贵查箭的任务,除了贡献一个“木头做的”经典结论外,一无所获。
那“小心火”三字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却更加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长安城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李承乾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关陇几大世家近期动向的密报,试图从那些看似正常的商业往来、联姻寿宴中,捕捉到一丝与杜淹、与“火”相关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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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线索如同沙粒,难以凝聚。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裴行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得如同铅云:
“殿下!刚才北市火巡铺急报,半个时辰前,西市边缘靠近漕渠的‘胡记货栈’突发火情!”
李承乾猛地抬头:
“胡记?”
他脑中迅速翻过相关的信息——这家货栈规模中等,表面做着西域香料、皮毛生意,但东宫暗桩早有记录,它背后隐隐有弘农杨氏门下的影子!
“火势如何?”
李承乾的声音绷紧了。
“据报火势不大,发现得还算及时,货栈只烧毁了一小半库房。”
裴行俭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起火点就在存放刚抵埠货物的库房。最蹊跷的是被烧毁的,正是那批号称价值不菲、刚刚从西域运抵的‘名贵香料’!”
香料!
李承乾脑中“嗡”的一声!
三天前那素帛上潦草的“小心火”!
杜淹在魏王府诗会上站在杨氏家主身后的影子!
关陇世家隐秘的货栈!
被莫名焚毁的“西域香料”!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火”强行串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