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震耳欲聋的瀑布水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六名工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死死钉在图纸上,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第一张图,赫然是一座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
它远比任何传统的炼铁炉都要高大粗壮,炉体呈奇特的瓶状,顶端有复杂的布料覆盖的鼓风结构,下方并非直通,而是分成数层,有管道曲折相连,标满了“热风”、“连续加料”、“出渣”、“出铁”等令人费解的字样。
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释,详细说明了各层材质要求和内部气流、温度的循环往复原理。
第二张图更是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
复杂的杠杆、齿盘、滑轮组相互嵌套咬合,构成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括整体。
旁边分解图展示了每一处关键的青铜构件,其形状之奇特,尺寸标注之精确,作用描述之清晰。
比如“省力杠杆”、“蓄能齿轮”、“瞬发扳机”等等这些远超他们认知中任何弓弩的构造。
第三张图上的内容看似最简单,却画着几堆不同的矿石粉末,分别标着“石灰石”、“黏土”、“石膏”、“铁粉”等等,以及按不同比例混合、煅烧、研磨的流程图示和器具说明。
旁边一行醒目的标注:
“遇水凝结,坚如磐石!”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屋外永恒的水流轰鸣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嗬---”
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吸气声打破了沉寂。
站在最前面、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同刀刻斧凿的铁匠王三锤,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颤巍巍地指向第一张图高处那个独特的“热风循环”结构。
“这、这、这炉---”
王三锤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与惊骇,他猛地转向李承乾,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小老儿炼了一辈子铁,从未、从未敢想!”
他激动得口齿不清,手指死死点着图上一个关键的导流设计,
“妙!妙啊!热、热气升上去,烧热了这管道里的风,再把这滚烫的风鼓进炉膛深处火上加火!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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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激动,
“三斤粗铁,不!甚至能炼出两斤精钢!殿下!此乃夺天地造化之功啊!”
他激动得几乎要扑到那图纸之上,脸膛因亢奋涨得通红。
他身旁一个身材精瘦、手指关节粗大、带着牛皮护臂的中年人,名叫鲁平,目光则死死锁在第二张强弩结构图上。
他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木板,眼中闪烁着极度痴迷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
“连环、这连环设计妙!妙不可言!力道层层叠加,最后集中于此,这牵引所需之力,可比寻常重弩省却一半不止!射程、劲道,皆可倍增!材质,对,材质是关键!”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看向李承乾,
“殿下!此物若要成,非上等青铜不可!需韧性十足且不易崩裂的铜锡配比!寻常铸铁,万万承受不住这机括之力!”
最后那张水泥图纸前,则围着一个面色黧黑、手掌布满厚茧的工匠,名叫孙泥瓦。
他眉头紧锁,反复看着那几堆粉末混合煅烧的图示,又仔细阅读着旁边的配比说明,迟疑地开口:
“殿下,此物,此‘水泥’当真能以土石之粉,遇水则坚?按图索骥,材料倒是不难寻,石灰石、黏土山中皆有,少量石膏也好找。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忧虑,
“这煅烧的火候如何精准把控?研磨成粉的细度又如何保证均匀?还有它凝结后的强度究竟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