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外面那些狗都在吠什么?!余孽?勾结?还有人把脏水往本王头上引?!说本王主持整理旧档是别有用心?放屁!统统是放屁!这是构陷!是有人要害本王!”
长史苏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殿下息怒!都是些无知刁民的愚昧之言,当不得真!殿下您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李泰猛地打断他,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惨笑,
“你懂个屁!这流言背后没黑手?你信?这是有人要借这把‘余孽’的火,把本王架上去烤!等着瞧吧!”
“很快就会有‘忠臣义士’跳出来,把这污水往本王身上引得更具体!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父皇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
他焦躁地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太清楚自己那位父皇了,雄猜之主,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一旦猜疑的种子种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撇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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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快!
要狠!
要显得光明磊落!
“拿纸笔来!”
李泰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厉,
“本王要上表!给父皇上自辩疏!言辞要恳切,更要激烈!要痛斥奸人构陷,要剖明心迹!还要---”
他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急于证明的清白感:
“还要引经据典,驳斥那所谓‘徽记’的荒谬!证明那就是别有用心者的伪造!本王要让父皇和天下人都看看,本王对此事毫无瓜葛,更无半分兴趣了解!”
书房角落里,一个抱着拂尘、缩在阴影里几乎被遗忘的小内侍丙三,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被魏王的咆哮震得耳朵痒。
次日清晨,一封言辞激烈、情真意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魏王自辩奏疏,便由魏王府的属官郑重无比地直送御前。
疏中,李泰痛陈流言之恶毒,自述整理旧档乃奉旨行事,兢兢业业,绝无半点私心,更遑论勾结前朝余孽这等诛九族的大罪!
他指天誓日,忠心可昭日月!
更激烈抨击那“火焰獠牙”徽记乃拙劣仿冒,是奸人构陷忠良、扰乱朝纲的铁证!
甘露殿。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李泰的奏疏,将其轻轻放在御案上,与旁边刑部和大理寺关于那火焰獠牙徽记的详细勘验报告并排放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朱笔,在奏疏中某一段落,极其缓慢、却又异常醒目地画下了一道深深的、殷红的杠。
那一段,是李泰为了证明自己对窦建德旧部印记毫无研究、更不感兴趣,从而力证那徽记属于伪造时,引用的论据:
“儿臣查遍伪夏窦建德诸部将印信图谱,其形制或取猛兽,如虎豹熊罴,以示凶悍;或取瑞鸟,如鹰隼鸾鹤,寓意高远;其纹饰亦多古朴厚重,绝少此等阴邪诡谲之态!”
“更遑论此獠牙尖端‘倒刺回钩’之状,实乃臆造!伪夏旧档中,唯其刘黑闼麾下‘陷阵营’之‘血狼噬月’印,其狼牙尖处偶有细微刻画,然仅为装饰,绝无此等狰狞内钩! 此显系奸人画蛇添足,欲坐实其为伪夏之物,其心可诛也!”
刑部那份由数位老博士呕心沥血写成的报告上,关于徽记“决定性特征”的描述,字字清晰:
“獠牙尖端有细微而独特的倒向内钩,此特征与旧档所载伪夏刘黑闼麾下‘陷阵营’之‘血狼噬月’核心印记特征完全吻合! 绝非寻常仿冒者所能知,更非臆造!”
甘露殿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