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恭却又无比清醒的自嘲笑容,
“也好,父皇的眼线就算想跟过去盯梢,估计也舍不得那份干粮钱!”
然而,裴行俭脸上刚刚显露的一丝振奋,在李承乾的笑声中迅速褪去,重新被凝重取代。
他看着李承乾兴奋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泼了盆冷水:
“殿下,此地虽好,地利已占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忽视的担忧,
“但要让这块‘飞地’真正姓李,生根发芽,单靠地利可不够。还有个绕不过去的门槛,得先过‘那位’舅舅的眼才行啊!”
舅舅?
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在李承乾心头的兴奋之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冒起一阵带着寒意的青烟。
长孙无忌!
当朝国舅,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升迁任免大权!
父皇的左膀右臂,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更是把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滑溜得如同千年泥鳅的老狐狸!
没有他这位舅舅的点头同意,一个合江县令的芝麻绿豆官位置也是空谈。
更何况,要放进去的还是自己人!
李承乾脸上那点自嘲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充满了诱惑的舆图,目光投向紧闭的窗户。
窗外,长安城的雨幕依旧连绵,灰蒙蒙的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和粘腻。
舅舅?
呵---!
李承乾的嘴角慢慢勾起,那弧度冰冷而锋利,带着一种洞悉了游戏规则的玩味和决绝。
他太了解他那好舅舅了,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后世历史都了如指掌。
在那位位高权重的舅舅眼里,亲情或许有那么一丝丝分量,但更多的时候,恐怕连砝码都算不上。
他眼里看到的,永远只有两个字——平衡!
太子与魏王的平衡,关陇与山东的平衡,皇权与世家的平衡。
他就像个最高明的棋手,永远在拨弄着棋子,维持着那个对他长孙家最有利的微妙局面。
他会轻易答应自己这个明显带着“开府建牙”嫌疑的要求吗?
尤其是在工坊之事已然引起父皇警惕的敏感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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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的忧虑像针一样扎在李承乾的心头。
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合江,是他目前为止看到的唯一一个能暂时跳出这窒息牢笼、避开父皇雷霆锋芒的希望之地。
哪怕希望再渺茫,哪怕要和那只老狐狸周旋,他也必须试一试!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烛火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终于,李承乾动了。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将案头的烛火吹得猛地一暗,复又挣扎着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更显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平衡?”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像是金石交击,
“他眼里有他的平衡,本王眼中,只有活路!”
他不再看裴行俭,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太极宫方向。
“备马!”
两个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裴行俭心头一凛:
“殿下,您这是要---”
李承乾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之前的自嘲或轻松,只剩下冰冷的斗志和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去会会这位‘吏部天官’!”
他迈步走向紧闭的密室门,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拖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