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激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放下茶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偌大的大唐,难道就真找不到一处能让本王喘口气的犄角旮旯?非得在这长安城里,天天被人当猴儿看,当贼一样防?父皇他---”
后面的话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对着心腹抱怨皇帝,终究太过危险,哪怕是在这密室里。
裴行俭的目光依旧如同鹰隼,在舆图上反复巡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舆图上的墨迹山脉河流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边境的烽燧、内地的府兵驻地、漕运的节点、世家的根基。
无数的线条和信息在他脑中交织、碰撞、过滤。
突然,他目光一凝,定在了西南一隅,那片被重重起伏的山峦符号所覆盖的区域——剑南道。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力量,越过代表岷山的粗犷线条,精准地按在了一个极其不起眼、若非细看几乎会被忽略的小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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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看,此处!”
李承乾立刻凑近,顺着裴行俭指尖看去,只见那小小的墨点旁,标注着三个蝇头小楷:泸州合江县。
“合江?”
李承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审视,
“此地,有何玄机?”
裴行俭眼神锐利,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剑南道,蜀地门户,群山环绕如天然屏障。自古便是‘难于上青天’之处。此地远离帝国腹心,朝廷中枢的力量延伸至此,已是强弩之末!百骑司在此处的力量,绝非长安、洛阳可比,薄弱二字,足以形容!”
他手指在舆图上合江县周围比划着:
“再看此地地形,地处长江、赤水河交汇处,水路通达却又曲折蜿蜒,便于隐匿行踪。境内群山连绵,地势险峻,沟壑纵横,堪称迷宫!民风---”
裴行俭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民风彪悍,排外性强,官府权威在此大打折扣。当地的豪强蛮帅,才是真正的地头蛇。朝廷的文书到了这里,能不能出县衙大门都得看地头蛇的脸色。换句话说,天高皇帝远,拳头硬就是道理!”
李承乾的目光随着裴行俭的解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那崇山峻岭之间的隐秘空间,听到了奔腾咆哮的江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地方听起来,像个天然的堡垒!
“更重要的是!”
裴行俭加重了语气,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个墨点,
“据卑职前日所得吏部外放的邸报抄录,‘合江县令’一职,恰在七日前出缺!前任县令,嗯,据说是吃多了当地特产的山菌,暴毙而亡。”
他说到“暴毙”二字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意味。
在这种穷山恶水,县令“暴毙”的原因,可能比山里的毒蛇还多。
一个地处偏远、山高林密、民风彪悍、朝廷力量薄弱、信息流通不畅,而且主官位置刚好空出来的地方!
李承乾的眼睛彻底亮了,像是暗夜里点燃了两簇火焰。
他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地方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做的“乌龟壳”!
够偏,够乱,够复杂,足以让父皇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睛暂时变成半个瞎子!
“好!好一个合江!”
李承乾猛地一拍大腿,连日来的阴郁似乎被这一掌驱散了不少,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振奋,
“山够高,水够深,百姓够野!鸟飞过去都得自带三天干粮吧?不过---”
他脸上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