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
“本官就在此等!应卯者,留下听命!未到者,按《唐律疏议》‘无故缺勤’条论处!”
钱守礼和吴德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诧。
这位新来的县令,看着年轻,穿着寒酸,可这气势似乎不像个好糊弄的主儿?
点卯的结果可想而知。
名册上有编制的衙役、书吏四十余人,最终站在堂下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个,其中好几个还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躲闪。
马周面无表情地合上名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下诸人:
“本官初到,既往不咎。但自今日起,合江县衙,规矩改了!卯时点卯,酉时散值,迟到早退、无故缺勤、当值饮酒者,杖责!”
“再犯,革职!以上诸条,钱县丞、吴主簿,由你二人即刻拟出告示,张贴于衙门口,晓谕全衙!”
不给钱吴二人任何推诿的机会,马周紧接着喝道:
“钱县丞!将县内所有积压案卷,无论大小,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搬到本官签押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吴主簿!将县衙近三年钱粮赋税、库房出入账簿,一并送来!本官今日便要开始理事!”
“这---”
钱守礼面露难色,
“大人,案卷堆积如山,半个时辰怕是---”
“办不到?”
马周冷冷地打断他,
“那本官亲自去搬!你这位县丞,是觉得椅子太舒服了,挪不动步了?”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这就去!”
钱守礼额头顿时见了汗,连忙招呼着几个看着还算顺眼的衙役,跌跌撞撞地往后衙卷宗房跑去。
吴德贵也慌了神:
“大人,账簿、账簿繁杂,且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
马周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是账目不清,还是有见不得人的亏空?吴主簿,你是想让本官现在就查账,还是想把事情捅到泸州府,甚至长安吏部、御史台?”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取!这就去!”
吴德贵吓得脸色发白,山羊胡子都在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主簿房。
大堂里剩下的书吏衙役们,原本那些散漫和轻视,瞬间被震惊和隐隐的畏惧替代。
这位新县令,好硬的骨头!
好快的刀!
接下来的几天,破败的合江县衙从未如此“热闹”过。
马周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同样破败的签押房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他却看得飞快、批得果断。
那些早已被钱守礼、吴德贵等人视为“无头案”或可以用来敲诈勒索工具的积压案件,在马周手中迅速得到了处理:
王寡妇丢鸡案: 前任捕头认定是邻居张二狗偷的,屈打成招,勒索了张二狗一贯钱。
马周重勘现场,发现鸡窝旁有黄鼠狼毛发和爪印,当堂释放张二狗,痛斥捕头,追回赃款,罚其赔偿张二狗汤药费并打手心二十!
王寡妇感激涕零。
窦家庄佃户赵三欠租案: 窦家管事仗势欺人,告赵三欠租两石,要拿其女儿抵债。
前任收了窦家好处,判赵三败诉。
马周细查租契,发现契约模糊,佃租远高于官定限额,且有窦家管事私自加码。
当庭撕毁不合理契约,判按官定额度缴纳当年租,赵三女儿当庭释放!
窦家管事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在公堂造次。
码头货物丢失案: 货主告脚夫偷窃,脚夫喊冤。
前任懒得细查,各打五十大板。
马周亲临码头,询问细节,发现货物丢失当晚有大雨,查访附近棚户,揪出一个趁雨夜浑水摸鱼的地痞,人赃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