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旁边的兵丁一听“瘟病”、“死人”,脸色唰地变了,如同见了鬼般猛地跳开几步,捂着鼻子连连挥手:
“晦气!真他妈晦气!滚滚滚!快滚出城去!别死在这儿污了地方!快走快走!”
老汉如蒙大赦,连忙磕头,爬起来催促牛车,混在队伍里,迅速通过了城门。
夜风吹过,掀起草席一角,露出下面整齐码放的“陈粮”麻袋一角。
东宫密室,烛火通明。
李承乾如同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
他耳朵里似乎灌满了长安城那个方向传来的混乱喧嚣——救火的呼喊、房屋倒塌的轰鸣、百姓的哭号。
这些声音在他脑中无限放大,与裴行俭冷静的部署、工匠们紧张的面孔、图纸设备转移的凶险交织碰撞!
一名“鸣笛”信使无声无息地跪在门口阴影处,带来最新的线报:
“殿下,火起!南三号库烧透半边天!百骑司头目已被引至火场核心!”
“西市口,王三锤等三家十六口,已汇入流民点!”
“漕渠码头,‘陈粮’船已顺利离港,顺流而下!”
“金光门,‘送葬’车队已出城十里,正沿预定小路南下!”
一个个消息,如同强心针,让李承乾紧绷的神经稍松,却又立刻被更大的担忧攥紧!
出城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千里迢迢的路程,还有无数关卡,还有百骑司可能的后手!
“裴行俭呢?图纸呢?”
李承乾猛地停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嘶哑。
“裴大人亲自押送图纸,混在流民队伍中,已安全出城!按计划,他们将分散成数股,在第一个预定地点汇合后,再换水路。”
“好,好!”
李承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冷汗已将里衣浸透。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从长安到剑南的漫长路线,最终落在合江那片被特意标记出来的险峻山岭上。
马周,孤把国运所系的种子,还有这些身怀绝技的国士,都交到你手上了!
你可一定要替孤,接住啊!
长安城东三十里,灞水之畔。
夜风穿过稀疏的柳林,带来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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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长安城那令人窒息的紧张,这支伪装成流民的队伍并未松懈。
裴行俭坐在一辆堆满破旧箱笼的骡车旁,背靠车轮假寐,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猎犬,捕捉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图纸卷轴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是比命还重的东西。
负责殿后警戒的薛仁贵,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伏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后,鹰隼般的目光穿透稀薄的夜雾,警惕地扫视着后方来路。
他对追踪与反追踪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忽然,他伏低的身体骤然绷紧!
目光死死锁在远处官道转弯处的一片稀疏林影里。
没有火光,没有大的声响,只有一种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动静!
像是马蹄包了厚布踩在硬土上的闷响,又像是金属甲叶在快速移动时不可避免的微弱摩擦!
紧接着,几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林缘一闪而过,动作迅捷而专业,绝非寻常旅人或流寇!
薛仁贵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土丘,如同狸猫般几个起落,迅速靠近裴行俭所在的骡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裴兄!有尾巴!官道北面林子里!至少二十骑!马蹄裹布,甲叶暗扣,行进无声,队形严整!不是百骑司的惯用路子,但绝对是精锐老手!跟了我们至少五里地了!”
假寐中的裴行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