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骤然加速!
他飞快地用身体挡住孙氏的视线,迅速将那油布包取出,塞入怀中。
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嫂子,是一些旧信札,陈大哥托我保管而已。您放心,我会收好。”
离开陈五那逼仄冷清的家,裴行俭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空旷宵禁的坊道上狂奔!
夜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怀里的油布包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狂跳!
回到自己在东宫卫率值房旁的临时住处,他反锁房门,点燃油灯,灯光将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剥开那浸透了桐油、防水密封的油布。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份折叠的、边缘残缺焦黑的黄麻纸。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些名字已被墨迹或污渍涂黑,但剩下的---,裴行俭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几个名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
“王君廓?!”
已被诛杀的幽州都督,曾为秦王府旧将。
“李孝常?!”
参与谋反被诛的利州都督,前隋旧臣。
“张亮?!”
现勋国公,陛下心腹?!名字旁有个小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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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残缺的名单上,赫然是几个早已被贬黜、诛杀或仍居高位、却极其敏感的秦王府旧人或前隋旧臣的名字!
这绝不是一份寻常的名单!
裴行俭强压住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住另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
玄铁铸就,沉重冰冷。
样式古朴,非唐非隋,透着一股久远的沧桑感。
令牌正面,没有任何官职或机构名称,只有一个笔力遒劲、透着无尽威严与暮气的古体阴刻大字: 渊!
这字,裴行俭认得!
在弘文馆的碑拓上见过!
这是前隋乃至更早之前,皇室敕令上才会使用的古篆体!
“渊字令?”
裴行俭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冰冷刺骨的刻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瞬间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脑中闪过陈武粗豪耿直的脸,野猪涧那决绝的背影,还有孙氏哭诉那句“为了一桩天大的前程”!
“陈大哥,你效忠的到底是谁?”
他失声喃喃,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渊字令’难道是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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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尘封多年、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带着宫廷深处的腐朽与血腥气息,骤然撞进他的脑海!
李渊!
那位被迫退位,深居大安宫,看似与世无争的太上皇!
冷汗,瞬间浸透了裴行俭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陈武那句“天大的前程”意味着什么!
也终于明白,这份名单上那些敏感的名字背后,牵连着怎样一股潜藏至深、足以颠覆朝野的恐怖暗流!
这绝不是简单的派系倾轧,这是前朝幽灵借尸还魂,是深埋地下多年的毒藤,正悄然伸展出致命的触须!
他猛地攥紧了那枚冰冷的“渊字令”,令牌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陈兄啊陈兄。”
裴行俭盯着油灯跳跃的火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痛苦、愤怒和一丝彻骨的悲凉,
“你豁出性命效忠的,竟是一抹前朝的影子?这令牌,这哪是你博取富贵的功劳簿,这分明是把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催命符啊!”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残缺的名单,毫不犹豫地凑近油灯!
跳动的火舌贪婪地舔舐上脆弱的麻纸,焦黑的边缘迅速卷曲、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