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素绢。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机括,飞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马周的字迹带着山野的粗粝和急迫,将鬼蛱蝶崩溃下的供述、柳元被控制的猜测、雀金绸的致命指向,条分缕析,惊心动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烛火在李承乾眼中跳跃,映照出他脸上表情的急剧变化——最初的凝重转为惊怒,惊怒沉淀为冰冷刺骨的寒意,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握着素绢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翻腾的怒意和即将爆发的雷霆!
“好,好个李泰!”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缓慢,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好个一石二鸟!驱虎吞狼不成,便要连皮带骨把虎狼都炖成一锅烂肉! 真是孤的好弟弟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暴涨,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刃,直刺向虚空,仿佛要洞穿长安城魏王府的重重帷幕!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冰冷的嘲讽:
“想当黄雀?想坐收渔利?想踩着孤和渊字令的尸骨往上爬?好!孤成全他!”
他目光如电,扫向肃立的裴行俭和薛仁贵:
“裴行俭!”
“臣在!”
“立刻传令马周!”
李承乾语速快如爆豆,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仪:
“第一,柳元、鬼蛱蝶等所有活口,连同他们的画押口供、验伤记录、体内残毒分析,给我‘养’好!不能死一个!”
“第二,那件‘雀金绸’的龙袍、前朝禁卫式样的短剑、仿造的‘天策府’铁片、伪造的账册文书,所有他们带来的‘赃物’,尤其是那块‘渊字令’信物,给我一件不少,原样封存!做旧?哼!证据链越‘完整’越好!”
“第三,百骑司的人一到黑云寨,”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马周就‘恰好’在山寨外围巡逻时‘发现’他们!然后,热情地、主动地、光明正大地把他们‘请’进寨!把他们带到那个‘甲字丙号仓’!把那些‘赃物’,当着李君羡的面,原原本本、‘刚发现’一样亮出来!把柳元、鬼蛱蝶这些‘内奸’也拖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
“告诉马周,演真一点!惊慌失措,又带着被奸人蒙蔽利用的愤怒!把这台戏,唱得比李泰安排的还要精彩!让他李君羡亲眼看看,这所谓的‘铁证’是怎么出炉的!是谁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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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了李承乾这手“反客为主”、“祸水东引”的狠辣!
这相当于把李泰精心策划的“炸弹”,原封不动、甚至包装得更精美地,塞回了李泰自己怀里!
还要让百骑司亲手点燃引信!
“第四,”
李承乾的声音更加森冷,
“等李君羡看完戏,准备抓人拿‘证物’的时候,马周要显得无比‘懊恼’和‘后怕’,然后‘猛然想起’——那‘雀金绸’,可是御赐之物!今年,好像就那么几位亲王得了?其中,是不是就有咱们‘忧国忧民’的魏王殿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讽刺的笑容,
“请李指挥使,‘务必’将这条线索,详详细细,写进给父皇的奏报里!还有那些指向魏王府的口供,一个字都不准漏!”
“第五!”
李承乾的目光转向长孙家庆,杀伐之气骤然弥漫,
“表兄!”
“属下在!”
长孙家庆踏前一步,甲胄铿锵,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
“你手下最精锐的‘鸣笛’,立刻出发!目标,剑南道合江县通往长安的所有咽喉要道!水陆并行!盯死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