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的反应,似乎太大了些?
苏氏门第虽清贵,其父苏亶官居秘书丞,品级不算顶尖,但其伯父苏勖,却是陛下秦王府时的旧臣,深得信任,因功升任礼部侍郎,掌管此次选妃仪制,苏氏女排序靠前,实属情理之中。
殿下这是对苏家不满?
还是对皇后娘娘属意的人选有所抵触?
亦或是另有隐情?
“殿下?”
长孙家庆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更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可是觉得苏氏门第尚有不足?苏亶大人虽非宰辅之尊,然其家风严谨,苏氏女亦素有贤淑之名。且其伯父苏勖侍郎因告发魏王有功,”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为这看似寻常的人选增添一些砝码,观察着李承乾的反应,
“深得圣心,故由魏王府长史擢升为侍郎。臣查探得知,苏勖乃是陛下潜邸旧臣,怀疑他去魏王府当长史是陛下的手笔。此次选妃,苏侍郎亦是主理之一,苏氏女入选,于情于理,倒也---”
“门第?贤淑?”
李承乾蓦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尖锐的冰冷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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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长孙家庆,目光依旧落在书案上那卷素帛名录上,落在“苏氏”那两个墨色淋漓的字上,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长孙家庆,投向承恩殿高耸的藻井,那繁复华丽的彩绘图案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了某种巨大荒谬后的苍凉与凛冽。
“家庆,”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又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长孙家庆的心上,
“你以为孤此刻忧心的,是未来太子妃的门第高低,是性情是否温婉贤淑?”
他微微摇头,眼神深处翻涌着长孙家庆完全看不懂的、如同深渊般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震惊,有警惕,更有一种被无形巨手玩弄于股掌的冰冷愤怒。
“不,”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锋芒,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点在那卷素帛上,
“孤忧心的是——命运这盘棋局,似乎在我们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掀翻了棋盘!”
轰隆!
长孙家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劈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掀翻棋盘?!
谁?
谁能掀翻这由陛下、由太子、由无数世家勋贵共同执子的天下棋局?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苏氏入选背后有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还是指向更深邃、更不可测的玄机?
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第一次在太子面前,感到了彻骨的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殿下眼中那种洞穿一切却又深陷迷雾的复杂神色,让他心惊肉跳。
承恩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拉得扭曲晃动。
那卷写着“苏氏”名字的素帛,静静地躺在书案上,墨迹未干,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预示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未来。
夜色如墨,沉沉地覆盖着东宫。
白日里那场由太子妃名录引发的无声惊雷,余波仍在李承乾的胸腔里震荡、轰鸣。
承恩殿深处的暖阁内,烛火已被他挥手熄灭了大半,只余下角落里一盏孤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李承乾没有传唤任何人。
他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最普通的浊酒,还有一只未曾动过的青玉酒杯。
窗户半开着,初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