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楼有呼吸声,两个。游哨半盏茶一过,很规律。”
山猫的声音同样细微。
“好!”
长孙家庆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壁虎,听我口令。山猫,准备‘梦甜香’,角楼那两个,让他们睡瓷实点!等游哨过去!”
三人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瞬间进入状态。
壁虎紧贴在松动活砖上方的阴影里,身体紧绷。
夜枭从怀中取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的竹制吹管,又摸出一个蜡封的小丸,指尖轻捻,蜡封破开,一股极其清淡、几近于无的甜香逸散出来,瞬间又被夜风吹散。
他将小丸塞入吹管,对准了高墙上某个方向。
时间仿佛被拉长。
长孙家庆在心中默数着,计算着游哨的脚步和呼吸。
当那规律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墙内某个拐角,他眼中精光爆射!
“动手!”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叹息的破空声响起,山猫手中的吹管精准地将那粒“梦甜香”药丸射入了高墙上方角楼的一个通风孔洞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壁虎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钢钎,闪电般探入那块松动砖石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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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触发任何机括的声响,那块青砖竟被他无声无息地抽了出来!
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孔洞!
一股陈腐的、带着泥土和朽木味道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进!”
长孙家庆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身体一缩,如同狸猫般第一个钻了进去。
壁虎紧随其后,夜枭殿后,在进入前,他反手又将那块沉重的青砖严丝合缝地推回了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墙内,是更加浓重的黑暗和死寂。
三人落在一处狭窄的夹道内,两侧是高耸的山墙,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布满蛛网的夜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这老狐狸,果然留了暗道!”
长孙家庆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幽深的夹道,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要命!”
三人如同三道流动的墨痕,在错综复杂的府邸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长孙家庆凭借着早年从长孙无忌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和对权贵府邸布局的了解,结合杨恭仁谨慎多疑的性格,将目标锁定在府邸最深处、靠近后花园的一处独立院落——那里最可能是杨恭仁存放隐秘之所。
避开规律性巡逻的健壮家丁队伍,躲过悬挂在回廊檐角下、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极轻微嗡鸣的惊鸟铜铃,绕过地面上铺设的、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响石”地砖,这种地砖踩踏会发出空洞的异响。
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步踏出都需深思熟虑。
杨府的防卫体系,严密、老辣,充满了前朝重臣特有的、带着历史沉淀感的算计,绝非寻常富户可比。
“他娘的,”
在一次惊险地贴着假山石壁、险险避过一队提着灯笼的巡逻家丁后,长孙家庆忍不住再次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恼怒,
“这杨老匹夫,是把当年给前隋皇帝守宫闱的本事都搬家里来了吧?这哪是住人的地方,这分明是座活坟!知道的他是致仕都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传国玉玺藏这疙瘩了!”
这粗鲁却形象的吐槽,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反而让身后两个同样神经紧绷的“鸣笛”高手差点笑出声,紧绷的弦也略微松了一瞬。
终于,那座独立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紧闭,黑沉沉一片,没有任何光亮透出,如同巨兽紧闭的嘴巴。
院墙比外府更高,墙头上甚至能看到尖锐的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就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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