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凝滞:
“皇兄说的是!宵小之辈,自当雷霆手段肃清!是臣弟多虑了,只盼表兄早日康复,皇兄也能少忧心些烦务。”
他站起身,仿佛真的只是来探病,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臣弟就不打扰表兄休养了。皇兄,臣弟告退。”
“嗯。”
李承乾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垂下,落在手中的玉盒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李泰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行礼告退。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深处那抹春风般的暖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翻涌的阴霾和冰冷的算计。
他快步走出殿门,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层无形的寒意。
李承乾最后那句话,还有那冰冷的眼神,他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伸手?
还是虚张声势?
东宫偏殿内,随着李泰的离去,那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消散。
“殿下,”
长孙家庆挣扎着坐起,眼中满是凝重,
“魏王他---”
“一只闻到腥味的狐狸罢了。”
李承乾将玉盒随意扔回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越是着急来探,就越证明淮南道的事,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甚至可能溅到了他的靴子。父皇这个时候解除他的软禁放他出山,肯定有父皇的深意。”
他眼神锐利如鹰,
“盯紧他!还有,盯紧杨恭仁!老狐狸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长安城巍峨的宫阙。
东宫深处,一盏孤灯如豆,在李承乾寝殿的窗棂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影。
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卫士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在远处宫墙下回荡,如同更漏的刻度。
殿内,李承乾并未就寝。
他穿着暗紫色的常服,独自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书简,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深不见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笃、笃笃、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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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三长两短,极其轻微、如同落叶擦过瓦片般的敲击声,在紧闭的殿门下方响起!
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声盖过。
李承乾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眼中锐光一闪!
几乎是同时,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殿外一处极其隐蔽的通风口滑入殿内。
来人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他落地无声,如同鬼魅,几步便闪到书案前,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毫无纹饰的黑色木匣,恭敬地呈到李承乾面前。
没有任何言语。
这是从鸣笛精锐中挑选出来直属太子的“影牙”,只负责执行最隐秘的任务和传递最紧要的消息。
他们的存在如同影子本身,沉默,忠诚,致命。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起那个冰冷的木匣。
匣子没有任何锁扣,他拇指在侧边一个不起眼的微小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轻响。
匣盖无声地向上弹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裁剪得极不规则的、巴掌大小的薄薄熟牛皮。
牛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用一种暗褐色的、散发着极淡铁锈腥气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只形态狰狞怪异的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