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一句‘因过遣散’!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猛地指向殿外那个深坑的方向,
“是不是都埋在了那里?!”
“呜…”
老太监赵德全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老鸹夜啼般的悲鸣,身体抖得更加厉害,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是他们,是他们啊殿下!呜呜呜,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老脸,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深埋多年的悲痛:
“老奴当时只是个小小的库房管事,跟他们都熟,都是些老实巴交、命比纸薄的苦命人!隐太子他老人家‘薨逝’后没几天,宫里就传出旨意,说他们这些近身伺候过那位爷的洗马奴才,晦气!不能留!要统统打发去,去献陵守墓!永世不得回京!”
赵德全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那天晚上,内侍省突然来了几个面生的公公,带着好些个膀大腰圆的禁卫,不由分说,就把他们十二个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堵着嘴,捆了手脚,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老奴躲在门缝里看着,吓得魂都没了!”
“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内侍省的人只说送走了!送去守陵了!可献陵那边,老奴后来偷偷托人打听过,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人去啊!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原来是被活活埋在了这东宫地下!呜呜呜,殿下!他们冤啊!他们就是些洗衣服倒夜香的奴才!能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啊!何至于要灭口啊殿下!”
老太监捶胸顿足,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灭口?”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德全面前,高大的身影将老太监完全笼罩,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因为伺候过隐太子,就要被灭口?赵德全,你信吗?”
赵德全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抬头看着太子近在咫尺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是谁下的旨?”
李承乾俯视着他,一字一顿,
“内侍省来的‘面生公公’,又是谁的人?当年东宫是谁主事?!”
赵德全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说!”
长孙家庆的佩刀猛地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老奴不知!真的不知啊殿下!”
赵德全崩溃地磕头,
“老奴只记得领头的那位公公,右手虎口上好像有一块很大的烫伤疤,用布裹着。对!用布裹着!其他的,老奴真的不知道了!殿下饶命!饶命啊!”
烫伤疤?!
虎口?!
裹布?!
李承乾和长孙家庆心中同时剧震!
这和裴行俭查到的、当年侍奉母后的婢女“春桃”的特征完全吻合!
那个可能身负“滴血蜘蛛”刺青的女人!
线索,似乎又诡异地绕了回来!
“殿下!”
就在这时,负责带领侍卫清理骸骨的薛仁贵,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用干净白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小物件,
“在最底下一具骸骨的手骨里,发现了这个!骸骨指骨断裂,生前应是死死攥着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李承乾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揭开了那层白布。
白布之下,静静地躺着半枚玉佩。
玉质温润,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玉佩的造型很奇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又像是一个蜷缩的环,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扯断。
然而,真正让李承乾如遭五雷轰顶、全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 这半枚玉佩上,用极其精湛的阴刻技法,雕琢着繁复而独特的缠枝莲纹!
那莲瓣的弧度,叶脉的走向,藤蔓缠绕的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