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本身,也是被献祭的羔羊!
而真正的猎人,一直潜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用这天元般的一子,冷眼俯瞰着全局!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承乾的内衫。
他死死盯着棋盘正中央那枚孤高绝世的白色棋子,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巨网的中心。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混乱,连日来的愤怒、委屈、急于自证清白的焦躁,在这一刻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子彻底击碎!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茫然和惊悸!
他之前的推断,难道真的只是沿着别人设定好的路径在狂奔?
洛水鱼符、裴矩之死、漕运命案、乃至韦氏别院的栽赃,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针对他,或者针对父皇而设下的、深不见底的连环局?
“嗒…”
李承乾手中的黑子,终于无力地落在了棋墩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看向李世民的眼睛里,最初的震惊和茫然已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审视所取代。
他仔细回味着父皇的话,咀嚼着“诱饵”二字的分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盘棋的凶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庭院里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最终,他重新伸出手,这一次,动作缓慢而稳定,稳稳地从棋盒中拈起一枚崭新的黑子。
黑子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千钧重压。
李承乾的目光没有再看那枚刺眼的天元白子,而是缓缓扫过棋盘上星罗密布的黑白世界,掠过那些看似激烈的交锋点,最终,落回了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现实磨砺后的沙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顿悟:
“父皇!”
“儿臣棋力低微,难窥天元之妙。”
“儿臣只知一点---”
黑子终于落下,并非反击,亦非防御,而是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远离主战场却又隐隐关联全局的“闲位”上。
“棋盘越大,棋子越多---”
“越容易---”
李承乾抬眼,直视李世民,一字一顿:
“灯下黑。”
灯下黑!
最明亮的地方,恰恰是视线最难顾及的盲区!
最靠近执棋者手边的棋子,反而最容易被忽略其真正的动向!
这既是棋理,亦是警世恒言!
他是在回应父皇的“诱饵论”:您洞悉了敌人抛出诱饵的阴谋,但您是否也想过,敌人真正的杀招,未必在远处那最凶险的天元,反而可能就潜伏在您认为最安全、最不可能被侵蚀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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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灯下黑”的盲区,既指向了那只真正的“蜘蛛”可能的藏身之所——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安全到不可思议的位置,也暗藏着李承乾对自身处境最犀利的自省——他之前不也是被对手利用父子猜忌的“灯下黑”所蒙蔽,一头栽进了陷阱吗?
李世民的眉峰,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触及了逆鳞!
他看着李承乾落下的那颗远离喧嚣的黑子,又深深看了一眼儿子眼中那抹混杂着痛苦、清醒和倔强的光芒。
皇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重新拈起一枚白子,落向棋盘的另一处,手法依旧沉稳如山岳,但落子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半分。
棋局,在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沉重、更加充满无形张力与智谋交锋的氛围中继续。
黑与白,如同两条沉默的巨龙,在纵横十九道间无声地撕咬缠斗。
李承乾的黑棋彻底摒弃了最初的浮躁和猛攻,变得异常沉稳与隐忍,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时而退守,时而以极其刁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