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咧开嘴,露出那几颗发黄稀疏的残牙,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沙哑、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
“嗬……嗬嗬嗬……”
笑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老汉在这洛水边活了快六十年,水里捞过尸,地下刨过坟,贵人老爷们手指缝里漏出的金粉银屑也沾过不少……”
秤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利的、宣泄般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淬着几十年的恨意,
“老汉眼睛还没瞎!耳朵还没聋!心,也还没被狗啃干净!”
他猛地停下那令人不适的笑声,浑浊的老眼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勾勾地刺向李承乾,仿佛要穿透那层商贾的皮囊,剜出里面的灵魂。
“我管它现在的主人是谁?”
秤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只要那张纸!永嘉长公主名下的那张纸!三天!就三天!地契送到,你要的东西,老汉双手奉上,一个字都不会少!”
他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布满风霜和仇恨的脸几乎要凑到油灯的火苗上,光影在他脸上跳动,如同鬼魅。他死死盯着李承乾,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
“拿不来……或者走漏半点风声……”
秤砣的嘴角扭曲出一个极端恶毒的笑容,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疯狂而笃定的光,
“那就等着看,你们想捂住的那些脏东西,是怎么被洛水冲得满长安城都是吧!老汉烂命一条,拉几个贵人垫背,黄泉路上,热闹!”
话音落下,秤砣猛地向后一靠,重新隐入他椅子浓重的阴影里,只剩下烟锅里那一点暗红的火星,在死寂的黑暗中,如同窥伺的鬼眼,明明灭灭。
油灯昏黄的光艰难地撕扯着浓稠的黑暗,却无法照亮秤砣阴影中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整个密室如同被投入了冰窟,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那点烟锅里的火星,还在执拗地一明一灭,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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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端坐不动,指尖那点羊脂玉佩的温润触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秤砣最后那句如同毒咒般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永嘉长公主!
怎么会是她?
这个前隋的漕帮遗老,这条深藏于黑市淤泥里的毒蛇,他索要的价码,竟然精准地指向了当今天子胞妹、地位尊崇无比的长公主殿下名下的核心产业!
这绝非偶然!这老鬼背后牵扯的网,恐怕比他预想的要庞大、要黑暗、要致命百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直指皇权核心的致命棋局!
他身后的薛仁贵,此刻如同一尊被彻底冻结的铁像。
先前沸腾的怒火早已被这石破天惊的价码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骇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粗重的呼吸在死寂中清晰可闻,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长公主的产业!
这老梆子怎么敢?
他又怎么知道?
薛仁贵的脑子里如同惊涛骇浪在翻腾,无数个念头和可怕的猜测疯狂冲撞。
是有人指使?
是巨大的阴谋?
还是这老鬼握住了长公主什么足以致命的把柄?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一脚踏入了深不见底、布满刀尖的漩涡!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仿佛被拉长、凝固。
秤砣隐在阴影里,只有那点烟锅的微光,显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