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未经风霜,不如“老干”(暗指崔敦礼等老臣)经得起考验。
薛仁贵在席下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没有发作。
裴行俭则垂眸看着杯中酒液,眼神冰冷如刀。
紧接着,又有数位崔氏门生故旧轮番上阵,诗词歌赋,引经据典。
或借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暗讽太子不识时务,不懂归隐韬晦;或用屈原“夕餐秋菊之落英”映射太子处境艰难;更有甚者,直白地用“雏凤清于老凤声?须知老凤栖梧桐!”这等句子,直言不讳地贬低年轻太子,抬高崔敦礼这棵“梧桐树”。
每一首诗,每一句话,都包裹着风雅的外衣,内里却是淬了毒的针,绵里藏针,句句诛心。
满座宾客或抚掌称赞,或捻须微笑,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李承乾身上,如同无数细小的芒刺,试图刺破这位年轻储君的尊严与冷静,逼他失态,逼他露出破绽。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些精心雕琢的、带着恶意隐喻的诗句在华丽的水榭中回荡。
李承乾始终端坐如山。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淡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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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点头,或举杯示意,对那些夹枪带棒的“雅作”不作一字置评,也未曾流露半分愠色。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静,反而让一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看似胶着、实则暗潮汹涌的气氛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半旧锦袍,头发略显散乱,眼神迷离,带着七八分醉意,正是崔敦礼另一位以“狂狷”着称的门客。
他拎着酒壶,脚步虚浮,走到水榭中央,对着李承乾的方向嘿嘿一笑,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诸…诸位方才佳作…珠玉在前…在…在下不才,也…也有一首歪诗…请…请殿下品鉴!”
他打了个酒嗝,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极其不适的癫狂腔调,吟诵道:
“玄武池畔骨未收,兄弟阋墙血空流! 旧时宫阙今何在?谁家新燕啄王侯?!”
轰——!
这四句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水榭中轰然炸响!
什么隐喻,什么暗讽,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撕碎!
他竟敢!
竟敢如此赤裸裸地、恶毒地影射当朝陛下登基前那场腥风血雨的玄武门之变!
将太子父辈兄弟相残的惨烈往事,血淋淋地撕开,还以“新燕啄王侯”来讥讽太子这个“新燕”得位不正!
满座皆惊!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噬了一切!
丝竹停了,舞姬僵了,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作一片煞白!
连那些原本等着看太子出丑的崔氏门生,此刻也骇得魂飞魄散!
这是禁忌!
是触碰不得的逆鳞!
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这狂生,疯了不成?!
薛仁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即将扑出的怒豹,眼中杀意暴涨!
裴行俭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那狂生,以及他身后端坐不动、仿佛也被这“意外”惊住的崔敦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在无数道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李承乾手中那只盛着清茶的越窑青瓷杯,被他狠狠掼在面前坚硬的金砖地上!
瓷片四溅,茶汤淋漓!
他猛地站起身!
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席卷整个水榭!
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淡漠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上位者的暴怒与凛然不可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