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博陵崔家的!”
“黑心烂肺的崔老狗!”
“就是他!带头囤粮抬价!差点饿死老子全家!”
“砸他!”
咒骂声如同点燃的引线!
人群瞬间被引爆!
啪嗒!
一块腐烂发黑的菜帮子,带着恶臭的汁液,精准地砸在崔敦礼马车侧面的窗棂上!
绿色的黏液顺着雕花的窗格缓缓流淌下来。
紧接着,更多的“弹药”如同雨点般飞来!
嗖!
一颗臭鸡蛋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嘭”地一声在车厢壁上炸开,腥臭的蛋液四溅!
啪!
一块硬邦邦的隔夜胡饼,砸在车顶棚上。
“打他!”
“砸烂这黑心狗官的马车!”
愤怒的吼叫声包围了马车。
护卫们脸色大变,慌忙拔刀试图驱散人群,但汹涌的人潮如同愤怒的潮水,哪里驱散得开?
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烂菜叶、臭鸡蛋、泥块…各种污秽之物如同冰雹般砸向那辆象征着门阀高贵与权势的华丽马车!
车窗、车门、车顶、拉车的马匹…瞬间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
车厢内,崔敦礼在第一次撞击时就猛地睁开了眼。
那块烂菜帮子砸在窗棂上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紧接着,臭鸡蛋的腥臭、各种污物的恶臭,混杂着车外震耳欲聋的怒骂诅咒,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千锤百炼的神经!
他僵硬地坐在铺着锦缎的座位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保养得宜、一向威严沉稳的老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愤怒、屈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切入骨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扇被污秽覆盖、还在不断被“砰砰”砸响的车窗,仿佛要将那薄薄的车板瞪穿,将外面那些“贱民”生吞活剥!
但他不能动,更不能出去!
他崔敦礼,博陵崔氏的家主,千年门阀的代言人,若此刻狼狈现身于这漫天污物与贱民的怒骂之中,那崔家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颜面,将彻底摔得粉碎,再也无法拼凑!
车厢成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屈辱的囚笼!
外面的喧嚣、护卫徒劳的呵斥、车壁被砸击的闷响,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刀刀凌迟着他残存的尊严。
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东宫。
薛仁贵的大嗓门依旧在账房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哎哟俺的亲娘!看到那老乌龟车里车外挂满烂菜叶臭鸡蛋的狼狈样儿,比俺亲手砍翻一百个突厥蛮子还解气!”
他咧着大嘴,唾沫横飞,蒲扇大的巴掌兴奋地拍着大腿,完全忘了刚才还被账本折磨得要死要活。
裴行俭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他拿起一份最新的市井舆情汇总:
“殿下,风向彻底变了!百姓唾弃,士林不齿,崔敦礼当街受辱,这标志着五姓七望在民间和士林积累千年的声望,已然崩塌一角!我们引导的舆论,初见奇效!接下来,是否要…”
李承乾站在窗边,背对着房中兴奋的二人。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长安城的万千屋脊染上一层金红,也落在他沉静如水的侧脸上。
他静静地听着薛仁贵绘声绘色的描述和裴行俭的分析,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舆论的洪水固然冲垮了对方精心构筑的堤坝,但这洪水一旦泛滥,同样可能带来未知的破坏。
撕开的伤口已经流血,接下来,是愈合,还是更深的撕裂?
薛仁贵见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