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的丰州大营轮廓,
“再看看我们身后!那里是什么?!是我们用血和命守下来的大唐疆土!是我们父老妻儿赖以生存的家园!”
裴行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长空的悲愤和力量:
“丰宁镇! 几百口子无辜百姓!被掳走的妇孺!被烧毁的家园!那里面,有没有你们当年一起喝酒吹牛的乡亲?!有没有你们同袍的亲人?!他们的血还没干!他们的冤魂还在哭嚎!而引狼入室、制造这场惨剧的刀,就握在你们手里!握在曾经发誓要保家卫国的骁果营老兵手里!”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孙铁柱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钱老蔫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其他老兵也无不色变,握着弩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丰宁镇的惨状,他们并非不知,但被王浚、赵五等人用“非常手段”、“牺牲在所难免”等借口模糊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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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裴行俭赤裸裸地揭开,那血淋淋的现实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被蒙蔽的良知!
“裴行俭!你找死!”
赵五彻底暴怒,脸上的刀疤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他知道绝不能再让裴行俭说下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狂吼道:
“杀了他!给老子乱箭射死他!”
然而,就在那些突厥武士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王浚眼中闪过嗜血光芒的瞬间——
“等等!”
一声苍老却带着某种决绝力量的嘶吼响起!
是钱老蔫!
这个在骁果营就以沉默寡言着称的老兵,此刻佝偻的背脊竟然挺直了几分!
他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死死按住了身边一个突厥武士即将扣下的弩机!
浑浊的老眼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死死盯着裴行俭!
“裴…裴少主…”
钱老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哽咽,
“您…您还认得…认得我们这些…老废物?”
裴行俭看着钱老蔫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看着他布满冻疮的手死死按住突厥人的弩机,心中猛地一酸!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有力的回应!
“刺啦!”
一声裂帛之音!
裴行俭猛地撕开了自己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灰色皮袄!
露出了里面同样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扯开了中衣的前襟!
月光下,一副布满伤痕的胸膛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那不是养尊处优的身体!
那上面,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伤疤!刀伤、枪伤、箭伤…如同最残酷的勋章,烙印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一道从左胸斜划至右肋、几乎将他开膛的狰狞刀疤,在月光下如同扭曲的巨蟒!
一道深陷的箭创,紧贴着心脏的位置,昭示着曾经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还有更多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旧伤新痕,无声地诉说着烽火狼烟中的每一次搏杀!
“认得!如何不认得!”
裴行俭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在寂静的石林中激荡!
他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致命的刀疤,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张老卒的脸,
“这道疤!武德九年,朔方城外,突厥阿史那咄苾亲兵队长的弯刀留下的!要不是孙铁柱你当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用肩膀替还是幼儿的我扛了一下,我裴行俭早就成了草原野狼的口粮!”
孙铁柱浑身剧震!
那惨烈的一幕瞬间涌入脑海!
血与火的厮杀,同袍倒下的身影,裴仁基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