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的怒吼…他握着弩机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颤抖。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是我长大后想成为和你们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去拼命搏杀。”
裴行俭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快速点过身上每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哪一道疤,不是和兄弟们一起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哪一道疤,不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大唐疆土、为了不让身后的父老乡亲被突厥铁蹄践踏而留下的?!我们流的血,流的汗,流的泪,难道就是为了今天?!为了穿上这身突厥皮,为了拿起这指向同胞、指向太子的弩箭?!为了给那些把我们当棋子、当弃子的世家门阀卖命?!”
“老哥们!醒醒吧!”
裴行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泣血般的悲愤和振聋发聩的质问,
“看看你们身边!王浚!世家纨绔!靠着崔家的裙带才爬上高位!他懂什么叫沙场袍泽?他懂什么叫家国大义?他只知道争权夺利!张世贵!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军魂!勾结外寇!他们许诺的前程,是踩着丰宁镇几百具尸骨铺就的血路!是沾着无数边民血泪的肮脏前程!”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灼烧着每一个老卒的灵魂,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流的血,该为大唐的江山社稷而流!该为身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而流!而不是为那些把我们当刀使、用完就扔的世家门阀流! 崔家倒了!他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大唐,是陛下的!是太子的!是无数像张柬之、狄仁杰那样真正为民做事的寒门俊杰的!更是我们这些曾经为它流过血、现在依然愿意为它而战的老兵的!”
裴行俭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在驿站马棚取回的、磨损严重却依旧锋利的青铜箭头!
箭头尾部那扭曲的狼头标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高高举起那枚象征着骁果营铁血与忠诚的信物,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整个鬼见愁石林:
“虎符在此!骁果营的老哥们!告诉我!你们的刀,你们的箭,你们的命!今日,是交给那些引狼入室、祸国殃民的蛀虫,交给这些草原的豺狼!还是交给我!交给太子!交给这万里江山和亿兆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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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如同堤坝彻底崩溃!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
“哐当!”
一声脆响!钱老蔫手中的劲弩第一个脱手,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这个佝偻沉默的老兵,此刻泪流满面,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沟壑与风霜,他朝着裴行俭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哑的喉咙爆发出压抑了太久的哭喊:
“少主!是俺老钱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俺…俺听您的!俺的命,是您父亲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俺的刀,只为您和太子殿下而挥!”
“少主!”
“将军!”
如同连锁反应!
孙铁柱、周大眼…一个接一个!
十几名被裴行俭唤醒的老兵,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劲弩!
他们跪倒一片,泪流满面,嘶声力竭地喊着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那是对昔日统帅的忠诚,是对迷失道路的悔恨,更是重新找到方向的归属!
“你们!你们这群反骨仔!废物!!”
赵五彻底疯了!
他精心拉拢、用重金和威胁裹挟的“助力”,在裴行俭的虎符和一身伤疤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脸上的刀疤因极致的愤怒而疯狂抽搐,如同蜈蚣在蠕动!
他猛地举起弯刀,歇斯底里地对着身边几个尚未扔掉弩箭、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被更高价码或把柄控制的老卒吼道:
“杀了他们!杀了裴行俭!崔公许诺的黄金万两!良田千顷!都是你们的!给我杀!”
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