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侧身引路,亲自陪同李承乾进入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大帐内早已布置妥当,炭火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主宾落座,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向了丰宁镇惨案和边境防务。
程处默详细禀报了事发经过、后续追剿以及加强布防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自责和愤怒。
李承乾静静听着,偶尔询问一两处细节。
裴行俭侍立一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帐内每一个人的神情变化。
薛仁贵则如同一尊门神,按刀立于李承乾身后,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在那位副将张世贵的身上多停留了几息,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当程处默提到追查内鬼遇到阻力,线索多次中断时,副将张世贵轻咳一声,出列抱拳道:
“殿下,程将军,此事末将也深感痛心。然北疆地域广阔,边境线漫长,偶有疏漏亦在所难免。突厥狡诈,善于钻营,未必真有内鬼通敌。即便有,也恐是下层个别军士贪图小利,被突厥收买。若大张旗鼓彻查,恐动摇军心,反给突厥可乘之机啊。”
他语气恳切,一副老成持重、顾全大局的模样。
“哦?张副将的意思是,丰宁镇几百条人命,数百边民被掳,只是‘偶有疏漏’?那些精准绕过阴山隘口的突厥狼骑,只是‘钻了空子’?”
裴行俭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目光如电,直刺张世贵,
“依末将看,若无内鬼引路,突厥人岂能如此来去自如,如同进了自家后院?张副将如此急于为某些人开脱,莫非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这话问得极重!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程处默眉头紧锁,看向张世贵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
其他将领更是屏息凝神。
张世贵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怒意,但迅速被他压下,他强笑道:
“裴主事言重了!末将只是就事论事,忧心军心稳定罢了!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内鬼自然要查,只是需得讲究方法,以免打草惊蛇,寒了忠勇将士之心!”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中的一丝勉强和急于撇清,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没听到这小小的交锋,淡淡道:
“张副将所虑,也有道理。此事,孤自有分寸。程将军,加强巡防,安抚流民,乃当务之急。至于内鬼…”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总会留下痕迹。孤既来了,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世贵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低头应道:
“殿下英明。”
接下来的军议,便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张世贵变得异常沉默,眼神闪烁不定。
散帐后,李承乾被程处默引去查看边防舆图。
裴行俭则借口熟悉营防,独自在庞大的营区看似随意地踱步。
他注意到,张世贵在离开中军大帐后,并未回自己的营房,而是脚步匆匆地拐向了营地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军官值房。
深夜。
丰州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呼啸的北风、巡夜士兵单调的脚步声和刁斗声在空旷中回响。
李承乾所居的中军后帐灯火已熄。
裴行俭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皮袄,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几队巡逻兵,来到营区西南角一处堆放废弃军械的僻静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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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远离主帐,靠近营墙,风声更大。
他靠在一堆蒙着厚厚灰尘的旧盾牌后,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紧紧盯着前方。
不多时,一个同样穿着普通士兵皮袄、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如同鬼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