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从营墙根下的阴影里溜了进来,快速接近。
来人正是老树墩赵大石。
“少主!”
赵大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紧张,
“有动静了!半个时辰前,张世贵那老狐狸的心腹亲兵,偷偷摸摸溜出大营,往黑水泽方向去了!我的人远远跟着,发现他在黑水泽边上的‘鬼见愁’石林,用火折子打了三长两短的信号!没多久,石林里就出来几个黑影,跟他碰了头!看身形动作,不像是咱们的人,倒像是…草原上的狼崽子!”
黑水泽!
鬼见愁!
突厥人!
张世贵果然按捺不住了!
裴行俭眼中寒光暴射!
这是在确认什么?
还是在布置下一步?
“还有,”
赵大石喘了口气,继续道,
“我按少主吩咐,联络了几个当年在骁果营就管着军械库的老兄弟,其中一个现在在云州军械所当差。他偷偷告诉我,就在丰宁镇出事前半个月,王浚那狗贼,以演练为名,从库里提走了整整三架‘伏远弩’和配套的五十支破甲重箭!但后来演练记录里,根本没有使用这些重弩的记录!那些弩和箭…不见了!”
伏远弩!
大唐军中威力最强的单兵重弩!
射程远,破甲力极强!
五十支破甲重箭!
裴行俭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王浚提走这些重弩想干什么?
对付突厥人?
显然不可能!
那目标…只有一个!
“少主!他们这是…这是要对您…”
赵大石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不敢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裴行俭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按住赵大石,两人瞬间屏息,如同石雕般隐入盾牌堆更深的阴影里。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狸猫踩过落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停下。
片刻后,一个压得极低、如同夜枭嘶鸣的古怪声音响起:
“裴主事…故人有请…黑水泽畔…鬼见愁…子时三刻…叙叙旧…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声音飘忽,带着一丝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威胁,说完便迅速远去,消失在风声里。
鸿门宴!
赤裸裸的鸿门宴!
地点就在刚刚发现突厥人踪迹的鬼见愁石林!
时间就在一个多时辰后!
赵大石紧张地抓住裴行俭的胳膊:
“少主!不能去!这摆明了是陷阱!张世贵、王浚他们,还有突厥人!肯定设好了圈套等您钻!”
裴行俭沉默着。
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如同刀削斧劈。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鬼哭。
张世贵的暧昧态度、王浚失踪的重弩、鬼见愁的突厥人、这深夜的邀约…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张致命的毒网!
去,九死一生。
不去,不仅会彻底打草惊蛇,让张世贵、王浚等人有了更充分的准备和转移证据的时间,更可能让太子在北疆的行动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将太子本人置于不可测的危险之中!
对方既然敢设下此局,必然有后续的杀招!
太子巡边,本就是众矢之的!
“少主!”
赵大石的声音带着哀求。
裴行俭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这‘鸿门宴’,我若不去,他们如何肯亮出最后的底牌?又如何…能把这北疆的毒瘤,连根拔起?”
他轻轻推开赵大石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你立刻回去,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老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