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
李承乾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地半跪在榻前。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丝,眼神空洞而茫然,死死盯着裴行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紧紧握着裴行俭那只冰冷刺骨、如同寒铁般的手腕,仿佛那是连接着生死两界的唯一绳索。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回流,只有掌心下那越来越微弱、几乎要消失的脉搏,如同濒死的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在他心头剜走一块肉!
恐慌…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冰冷粘稠的毒液,彻底淹没了李承乾。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他是储君,是大唐未来的天子,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
可此刻,他却连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将军,连他最后一丝气息都留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滑向那无尽的深渊!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让他痛苦万分!
“裴卿…”
李承乾的声音干涩沙哑,低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破碎的呜咽,
“撑住…薛蛮子…他找到法子了…他快回来了…孤…孤命令你…撑住…”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他不在乎了!
什么储君威仪,什么天子气度!
此刻,他只是一个快要失去至亲手足的、悲痛欲绝的年轻人!
钱老蔫佝偻着背,如同风干的枯树,蜷缩在帐门口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早已哭得干涩刺痛,此刻只是死死地盯着榻上的少主,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一点呜咽惊扰了少主最后的气息。
每一次裴行俭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稍长一点,他那布满深刻皱纹的眼角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旁边的孙铁柱等老兵,同样如同石雕般守在帐外,眼神空洞而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声的悲恸。
“殿下…”
一个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绝望,颤抖着响起,
“裴主事…脉象…脉象已如游丝入水…恐…恐过不了…今夜子时…”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地,身体抖如筛糠。
这已经是第三次近乎宣布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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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的身体猛地一颤!
握着裴行俭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赤红!
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太医,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闭嘴!孤不准你再说!孤要你吊住他的命!用尽一切办法!吊住!”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和疯狂,
“吊不住!孤要你们所有人陪葬!所有人——!!!”
太医们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绝望地、徒劳地再次围上前,用颤抖的手去施针,去灌那早已灌不下去的参汤吊命药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达到顶点之时!
“报——!!!!”
一声如同撕裂布帛般尖锐、凄厉、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希望的嘶喊声,猛地从远处撕裂了死寂的军营夜空!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伴随着急促得如同炸雷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要将大地踏穿的狂暴马蹄声!
“苏将军回来了——!!!有消息——!!!救命的消息——!!!”
这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金顶大帐内外所有绝望的人心头!
李承乾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