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妇孺,孤可依律酌情,或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或贬为庶民,留其性命,以存血脉。”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崔明远那剧烈颤抖的瞳孔:
“这是孤给你的最后选择。生路,只留给愿意认罪伏法、为家族罪孽承担一丝责任的人。否则,博陵崔氏九族上下,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崔明远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那双毫无波澜、却蕴含着绝对意志的眼眸。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
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真的做得出来!
他不是李世民那种需要权衡各方利益、顾虑身后名声的帝王,他身上带着丰州边军那种斩尽杀绝的酷烈,更有一种为达目的不惜背负滔天杀孽的决绝!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崔明远。
他所有的疯狂、最后的坚持,在这赤裸裸的、关乎整个家族血脉存续的抉择面前,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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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昂的头颅,终于颓然地、沉重地垂了下去。
良久,死囚室内响起一声如同泣血般的、绝望而凄厉的哀嚎:
“博陵崔氏认罪画押。”
紫宸殿偏殿,烛火通明。
连夜审讯的卷宗如同小山般堆积在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之上。
李承乾端坐案后,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更加沉毅。
裴行俭裹着厚重的裘衣,脸色苍白如纸,不时压抑地咳嗽几声,强打着精神翻阅着崔明远供出的海量口供和证据。
薛仁贵则按刀侍立一旁,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殿门口,如同门神。
“殿下,崔明远的口供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裴行俭将一份用朱笔勾画、标注清晰的厚厚卷宗推至李承乾面前,声音虚弱却条理分明,
“谋逆同党名单,共计三百七十一人,核心者五十七人,已逐一核实无误。这是名单。”
他递上另一份单独的册子。
“五姓七望、关陇门阀相互勾连、把持朝政、垄断盐铁、操纵科举、侵吞良田、蓄养私兵、暗中结盟对抗中枢的种种罪行,时间、地点、人物、财物往来,皆有据可查,铁证如山。尤其是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与博陵崔氏牵扯最深,罪证确凿。”
裴行俭又推上一份更厚的卷宗。
李承乾接过,并未立刻翻看,目光沉沉地看向裴行俭:
“裴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裴行俭沉吟片刻,苍白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冷静:
“殿下,此案牵连太广,震动国本。若依崔明远这份名单,依律严办,株连九族,恐朝堂为之一空,地方大乱,天下动荡!此非社稷之福。”
薛仁贵在一旁听得眉头倒竖,瓮声道:
“哼!裴兄,你这话俺不爱听!这些狗娘养的吃着皇粮,拿着朝廷的俸禄,背地里干捅刀子的事!勾结外寇,想造反!按俺的意思,管他什么姓崔还是姓王,有一个算一个,全砍了!抄家!灭门!大唐的刀,就该这么锋利!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咬人了! ”
李承乾没有理会薛仁贵的愤怒,目光依旧落在裴行俭脸上:
“说下去。”
裴行俭看了一眼薛仁贵,微微摇头,看向李承乾,眼神深邃:
“殿下,杀人易,安邦难。雷霆手段固然震慑宵小,但也易失人心,埋下祸根。五姓七望、关陇门阀,盘踞天下数百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其旁支、依附者、姻亲故旧,遍布朝野州郡。若依名单尽数诛绝,牵连何止万人?恐激起那些并未直接参与谋逆、却与名单中人血脉相连的世家豪强之恐慌与反扑。届时,各地叛乱四起,突厥再趁机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殿下此次平叛,杀伐果断,已立威于朝野。然治
